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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福被他天真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梗。“我没生气。”胡福心里憋屈死了,他哪有资格生气啊,他这个芝麻不糊就是个冒牌货,还能生气呢?他就气气自己有病算了,瞎掺合啥。胡福有口难言,心里都苦苦的。“我就内分泌失调发发神经,不用管我。”凭什么人家在网上骗人都能骗到这种大圣人?凭什么没有人这么一腔热血的对他付出善意?他是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上辈子作孽,为什么哪怕遇到一个好人也是骗出来的关系。说一个谎就要套无数个谎,从他借用那个芝麻糊糊的名头开始,他也成骗子了。如果被韩仁知道了,肯定也会讨厌他,世界上又多一个讨厌他的人。胡福想得心里乱乱的,面上倒是安安静静没什么表情。韩仁领着人落座,拿起菜单问。“那就先点菜吧,来来来你看坐哪儿?韩仁现在对自己饮食控制得越发严格,油大的菜几乎不会在家里做,胡福跟着他少油少盐这么长时间了,他就想着给人点点口味重点下饭菜吃吃解馋。“你喜欢吃辣对吧,点个毛血旺?水煮牛肉?”胡福被殷切的目光看得回神,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回了一句。“……都行。”好看的人鼓鼓腮帮子也好看,韩仁一点脾气没有,还觉得松了一口气。“怎么鼓鼓囊囊的?”胡福低了头,他知道自己脾气怪,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韩仁撞上他了是无妄之灾。“对不起,我不该乱朝你发脾气。”他不应该因为自己日子过得不顺,就把这种火气撒到别人身上。世界上本来就不可能也不应该有人无条件包容他的。“嗨呀,你这一道歉,我还不知道说啥了。”韩仁点了菜,回头从消毒柜里拿过来烫手的干净餐具,“要不你说点啥吧,气氛太尴尬了,我还以为我在这儿相亲呢。”谁和你相亲啊笨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胡福的惆怅都给韩仁气跑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抛出一个话题。“你瘦挺多了,对吧。”胡福虽然和韩仁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五六十斤的肥肉也不是盖的。说起来从韩仁打定主意减肥到现在也就不到三个月,能瘦这么多,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以前胖得像个水桶,现在都能看见脖子了,而且脸上的肉消下去些,整个人的五官都显得立体些。相信再这么坚持下去,韩仁还真能脱胎换骨,变成型男。“二百零三点四斤。”说到这个韩仁可自豪了,眼里都泛光,“今天刚在医院量的。”“可以呀你。”胡福夸夸他,又开始看韩仁身上的漆黑亮面大长羽绒服不爽。穿的什么玩意儿,跟个大垃圾桶一样。“后面等天气热起来,春天到了,差不多可以去买买新衣服了”“还要买新衣服?”韩仁听到这儿犯了难,“我就想着差不多穿穿,买了新的搞不好没多久就得换。”胡福这个小潮人怎么会听他的。“这有什么?人靠衣裳马靠鞍,你不懂,你听我的就行。”“行。”韩仁笑笑。“听你的。”别人说听你的可能是假听,韩仁说听你的那可是真听。韩仁不仅听胡福的营养餐攻略,还听上了胡福的护肤教程。“都大冬天了,你还光洗一把脸,脸皮能不皴吗?”胡福伸手啪啪啪在韩仁脸上拍面霜。“我有涂脸啊。”胡福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对韩仁说的话嗤之以鼻,不知道是谁脸都干得快裂口了,还好意思跑步回来说脸疼呢。“你那个也确实只算涂脸,涂你的小宝s蜜。”韩仁端了个凳子坐在胡福面前,是非常乖巧的一座山。“嗯……怎么不算呢?”“别和我玩你那个烂梗。”胡福手上拿的护肤品还是韩仁当初在楼下鑫鑫便利店买的。还是胡福洗澡太久,韩仁憋得不行去楼下借厕所的谢礼。当时韩仁自觉不会用这些瓶瓶罐罐,一股脑全送给了胡福,胡福还良心发现给人转了钱的呢。“早知道你一张脸用掉我半罐,谁转钱给你啊。”胡福嘟嘟囔囔,说着抱怨的话,手上半点不含糊,一个厚涂的大动作。韩仁还想躲,被他一把拽住。“别瞎动弹,你这个今晚上厚敷别洗了,明早上再清水洗掉。”韩仁还是第一次这么仰视胡福。平日里他眼里的胡福都是小小的,精致的,漂亮得像个人偶。但是当他像此时此刻这样仰视对方,从线条明晰的下颌线看到殷红润泽的嘴唇,再细细看挺直的鼻梁和浓密的睫翘,所有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双下垂的眼里。无论胡福嘴上有多挑剔,他的眼里却满是温柔,只有温柔。沙发的高度比他坐的小凳子高,韩仁恍惚中觉得面前的是仁慈的神子,所以才有这近乎完美的容颜和融融的目光。柔软的指腹落在他的面颊上,让韩仁恍惚中升起被爱的错觉。他的心脏泵出流向四肢的血液,却涌向了韩仁的双眼,让它湿润不堪。胡福给吓好大一跳。“你过敏吗,怎么突然哭了还?”韩仁却一埋头窝在了胡福膝盖上去,窝在了柔软蓬松的珊瑚绒睡裤上。“我想我姥姥了。”憨憨委屈。“胖子,过年咋打算的?”韩仁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游完泳。他一米八七的个头,再加上二百斤的体重,好像座头鲸出水。好在虽然体重依旧不标准,可已经不像几个月前那样胖得像个巨型河豚了。只不过脂肪含量还是高,体脂率高,人看着还是肉乎的。他现在光靠饮食控制,比一开始难瘦很多。随着前头那五六十斤肉离他远去,韩仁也来到了平台期。好在他有远程的电子教练芝麻不糊,对他耳提面命。【芝麻不糊:你别总是天天踩你那个椭圆机啦!单调死了,每天都这样好没趣的。去试试别的运动,换换花样,你要把运动当成你生活的一部分常态,不要总觉得这是你为了减肥受的罪。】韩仁琢磨了半天,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他可不希望自己费心尽力减了老半天肥,后头一个放纵就胖回去了。基数大,运动过了伤膝盖,天气也冷了,户外运动也辛苦,思来想去就在附近的游泳馆里办了张卡。他早上快走过去游一阵,快走回来居家办公写他的东西,晚上等胡福下班,又再去一趟,结个伴游会儿。反正他办的次卡,多个人刷也没啥。其实韩仁小时候也挺苗条的,他小学长得和根豆芽菜一样,不管是爹还是妈都不咋管他,丢到学校住宿,节假日又申请留校,他就跟个野孩子一样没人看着。他之所以能和他发小成为朋友,也和这小子从小挑食,总把自己不爱吃的丢给他有关系。一直到后来他姥姥从老家过来,才发现她的宝贝疙瘩蛋被养成这幅样子,老人家气不打一处来,开始了喂猪……喂憨憨行动,成功把豆芽菜撑成了土豆子,韩仁就在憨吃傻胀的路上待了这么多年。——————“还没想过。”韩仁用自己带的浴巾擦擦脑袋,“就自己在家吧,你想干嘛?”那头欢天喜地。“你爸爸我要回来过年,提前两天,快来接驾!”他发小就是当初给他贴出租启示的人,以前没去外地工作之前就住的次卧,后面出去上班之前怕他一个人住成心理疾病,硬是给他找了个搭子。“行啊。”韩仁答应得爽快,转头问正在换衣服的胡福,“我好朋友要回来过年,到时候有时间的话咱们一起?”胡福身上白得像雪,白炽灯照得差点反光,正在奋力套他的打底衫。听到这话也没觉得不合适,一口答应。“行啊。”他没发现他语气都开始像某人,他身上洗过擦干还是湿漉漉的,德绒的料子贴得厉害,答应得气喘吁吁,“到时候叫我。”“你在和谁说行呢?胖……喂喂喂?”——————电话那头的呼唤远离了憨憨,因为韩仁正在救人于套头衫。“下次别穿这件了。”韩仁笑眯眯用家里带的干净毛巾给人擦擦头发,宽和又体贴,“穿个拉链或者大领口的,你看你脸都憋红了。”我呸!胡福心中骂骂咧咧。我这是憋红的吗?明明就是……就是生气!气红的!胡福长这么大,其实朋友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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