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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脑袋凑到一起,程思渺滑着屏幕给他们讲,说其实他们办类似的活动也不叫学园祭,叫文化节来着,这是各班级的摊,这是社团的摊,那是表演舞台。
方泽芮看这些照片觉得有点眼熟,直到程思渺说有一次学校还请了个小有名气的歌手来演了几首歌,方泽芮猛然想起这他好像在微博上搜来搜去的时候看到过,人家博文下面配的定位还是个国际学校来着……虽然感觉这些图里的学生也都是中国面孔。
方泽芮悄悄打量程思渺,越发觉得这人真神秘。
程思渺说了一些自己了解的经验,其他两人也时不时说一嘴“我觉得如何”,方泽芮昨晚提前在网上抄了策划书的框架,把他们说的东西都先记到框架里,准备回去再整理一番。
临近正午,小会开完了,几人原地解散。
方泽芮跟丁明犀去拿饭给阿公,摩托车上风声很大,怕丁明犀听不清,方泽芮憋了一路没出。到了大排档,刚下来,趁着丁明犀在熄火放车,方泽芮就飞速小声逼逼:“我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老师上课说的教育资源分配不平衡什么意思了。”
丁明犀好笑看他:“干吗?看到人家校园生活丰富多彩眼红了啊?”
“其实我刚没好意思说,”方泽芮又讲,“思渺照片里的学生感觉……就是,好成熟啊……有些摊位我看着蛮有意思的,不敢想我要是在现场会怎么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但人家就一副见惯了的样子。”
丁明犀把车停好了,思考了几秒,想说这就是我也有点点希望你能转学去城市里体验一下的理由,末了还是没说出口,反而宽慰方泽芮:“但是你换个角度想嘛,同样的活动办给我们这群没什么见识的乡里人,大家应该会更高兴更愿意捧场,感觉性价比超高啊。”
理有点说不上来的歪,但听着颇为顺耳,方泽芮习惯性附和一句“也是”,又说:“我一定要办成!”
“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丁明犀说,“走吧。”
周末午间,是雨晴大排档相对较忙的时候,大部分客人还是岛上的四邻,偶尔有些游客。方泽芮跟着丁明犀熟门熟路钻进后厨,雨晴姐正在猛火中卖力颠勺,切了花刀的鱿鱼卷和绿油油的韭菜叶腾到空中被火燎过又回到锅里,香气四溢。
余光瞥到两个小孩,雨晴姐最后收汁关火,给炒鱿鱼装盘,从边上取了双干净筷子,夹了两个小鱿鱼卷,对他俩招了招手:“来试试咸淡。”
街坊邻居无不交口称赞的好手艺,还需要试?只不过丁雨晴深谙语言的艺术罢了,上菜前试试咸淡是理所应当,才不是让两个孩子偷吃。
两人一人一口,刚出锅的东西有点烫,方泽芮说话都有点囫囵:“谢谢雨晴姐,这也太香了。”辈分全乱掉,不过雨晴姐从来不讲究这些。
丁雨晴抬抬下巴指挥丁明犀:“把这个端出去给汉生叔,顺便多拿一盒王老吉送他吧,偷偷吃了他的鱿鱼。”又转回来对方泽芮道,“给你阿公的饭在旁边,你们刚怎么过来的,苗载你来的哦?那你跟他拿一下钥匙自己开回去给阿公送饭吧。”
方泽芮点头说好。
丁雨晴又说:“哎呀真不好意思啦,又要拆散你们,中午人太多了,要押他在这里帮忙。”
“哪里的话,我也要回去看看阿公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方泽芮忽然想到什么,在书包里掏了掏,拿了一盒膏药,想直接塞给丁雨晴,又觉得人家正在炒菜手里拿盒膏药有点怪,于是东张西望一会儿,道,“昨天看你来叫小苗的时候一直扶着腰,在想你是不是腰疼……这个我先放小房间里哦。”
丁雨晴笑得眼角的皱褶挤成了花:“早知道刚才夹块大的鱿鱼给你。”
方泽芮把膏药放好回来,和雨晴姐说笑:“那汉生叔就只能吃韭菜了,等下他去宣传你开黑店怎么办?”
丁明犀端完菜进来了,准备见缝插针吃点东西,方泽芮跟他拿完摩托钥匙,拍拍他的肩:“那我走了哦,晚饭的时候再来找你。”
说是晚饭的时候再来找丁明犀,实际上下午三点左右方泽芮就溜出来了,他们药铺没什么人来,两点多的时候阿公午觉醒了,爷孙俩坐在铺里大眼瞪小眼,忽然阿公说:“弟啊,你写字跟狗爬一样难看,以后你要是继承我的衣钵,别人一看你写的方子就会觉得你很不专业。”
“怎么会,医生大夫不都是写那种人看不懂的字?”方泽芮又道,“而且我也没说我要继承这个药铺吧!”
阿公自动忽视他那后半句,说:“你的字是看得懂的丑。”说着欲起身去拿练字的家伙。
方泽芮最讨厌练字,见状不妙搬出丁明犀,随口编造道:“我跟苗约好了等下去抓螃蟹。”说完十万火急地拎上洗好的饭盒,骑上摩托要回大排档,丝毫不顾铺里老头连拍大腿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之姿。
正是日头毒辣的时候,拂面而来的也净是熏风,不过方泽芮心情倒挺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被奶茶店的音乐洗脑了,还在不自觉地哼《小苹果》。
雨晴姐的大排档就开在离海滩不远的地方,方泽芮到了以后没直接过去,先在海边停了一阵,找了个角度偷摸观察丁明犀。
过了饭点人也少了,丁明犀坐在一张空桌前,看样子是在写作业,过了会儿有客人来了,丁明犀很自然地起身,拿了个本子记人家要吃的菜,还跟人家有说有笑的。
社交能力点满了,方泽芮远远看着,欣慰之情油然而生。自打小学三年级丁明犀他爸不太体面地离世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丁明犀没有办法再跟别人讲话,所以方泽芮每天把丁明犀带着,不停地对他叽里呱啦。后来长大了丁明犀似乎自然而然好起来了,但方泽芮从没对丁明犀说过,他心里还是会习惯性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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