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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事发地还有差不多一公里远,就连辅路上都开不动了。应急车道畅通无阻,可绝不能占用,那是留给救护车的生命通道。冷晋打轮将车停到人行道上,招呼何羽白下车步行往过赶。
交警临时封路,没被事故牵连的车主被指挥着分流出主路,好给救援人员腾出地方处置伤患。事故车粗略估计有二十几辆,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离事故中心越近的损伤越严重,有的都被撞到对面车道上去了。远远瞧见个年轻妈妈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站在车旁边焦急地来回踱步,何羽白示意冷晋自己先过去看他们。
“你就在这附近待着,前头一定见血了。”叮嘱完何羽白,冷晋跑向最近的一辆救护车,将外套甩到副驾上,又问随车医生要了付手套。
其实不用冷晋多说,迎风而立,何羽白早已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道。他走到那对母子身边,表明医生身份,然后带他们到救护车那边查体。
幸运的是,孩子的头颈、胸腹、脊椎、四肢均无异常。何羽白检查完毕,柔声安慰那位年轻的妈妈:“目前看没有受伤,大概是吓着了。你先放下他,我给你检查一下。”
“我没事儿,就是被安全带勒了一下。”牵着孩子不肯放手,年轻妈妈满脸焦虑,“吓死我了,前面的车突然横过来,我踩了刹车可又被后面的给追尾了,还好孩子在安全座椅上。”
“嗯,先别说话。”
何羽白借了付听诊器,扣听她呼吸时肺部是否有杂音。大力冲撞,安全带有可能会勒断肋骨,如果微小的骨渣刺伤肺部,也会致命。
“现在看是一切正常,但这种程度的撞击,还是做一个腹部B超比较稳妥,避免内出血被延误。”何羽白放下听诊器,撕下两条绿色的标识贴,分别贴在她和孩子的衣服上。
“这是干嘛?”年轻妈妈问。
“检伤分级,绿、黄、红、黑。绿色最轻,你带孩子去那边找穿橘黄色衣服的,会有人安排你们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哦好,谢谢啊。”
何羽白点头致意,尔后抬眼望向冷晋跑过去的方向。他希望不要有人被贴上黑色的标签,那代表放弃抢救。
碰到姚新雨的时候,冷晋的手套上已沾满鲜血。大巴车侧翻后因惯性斜着在路面上搓出一段距离,把旁边两条车道的四辆小轿车挤在了隔离带上。车体损毁严重,有两位司机和五名乘客分别被卡在车厢内,要等消防员锯开车体才能移动,他只得先进行紧急处置,避免失血过量。
冷晋边换手套边问姚新雨:“这他妈怎么搞的?”
“听说是警匪追逐。”姚新雨转了转肩膀。刚从大巴车里往出拖人,底下的人没托住,伤者猛地往下一坠差点给他拽脱臼。拉伤是肯定的,可眼下他也顾不上这个。
最先撞到一起的几辆车毁得相当惨烈,血和汽油四散在路面之上。
“我先去那边,还有几个贴红条的。”冷晋说完,大步朝另一辆救护车走去。
这时旁边冲过来一个人,拽着穿白大褂的姚新雨大叫:“大夫!快救命!”
他力道过大,手指钳得姚新雨手腕生疼。
“卫警官?”
姚新雨认出了对方。卫纪尧,之前调查陈书群坠楼事件的警察。
“我搭档……我搭档……”卫纪尧自己也是满脸鲜血,浅淡的瞳色此时染上了黑红的恐惧,整个人处于极端的激动状态,“快救救他!”
来不及多问,姚新雨跟着他往伤者所在的位置跑去。伤者歪靠在隔离带边,像是车体遭受撞击时被甩出去,尔后重重砸在隔离带的石墩之上。
距离对方还有四五步之遥,姚新雨猛地收住腿。
没救了,看头与肩的角度,颈椎像是断了,并且后面的石墩上斑驳地涂抹着鲜血和脑组织。衣服上贴着的黑色便签,已被伤者口鼻中溢出的鲜血浸透。
“刚有个大夫,过来看一眼就走了!他妈的为什么不救人!”卫纪尧跪在搭档身边,抖着手却不敢碰触对方,只得声嘶力竭地大喊:“老杨!老杨!坚持住!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又回头拽姚新雨的胳膊,不顾一切地生把人往下拉:“你还等什么!”
姚新雨受伤的手臂被扯痛,禁不住眉头紧皱。他用另一只手拽住卫纪尧,试图把人扯起来:“救不了了!卫警官,来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你他妈放屁!”卫纪尧猛地挣开他,暴怒地大吼,“他还喘气呢!”
伤者确实一息尚存,但从姚新雨的专业角度判断,这叫做叹气样呼吸。也就是俗话说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是濒死的临床表现之一。
“真没办法了!现在你自己也需要接受帮助!”
姚新雨不多做解释,弓身架住卫纪尧的身体往后拖。他刚才就注意到,卫纪尧的耳道出血了,说明有可能存在颅底骨折甚至脑挫伤。
“你们不救警察却救杀人犯!放开我!你他妈的畜——”
卫纪尧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姚新雨一看忙将他放躺在地,招呼不远处救护车上的同僚带急救包过来实施抢救。
卫纪尧心跳呼吸骤停,姚新雨立刻给他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直到救护车那边的同僚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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