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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玉英拿眼瞪着他喝道:“你胡说什么,你姐千辛万苦考上了,为什么不上?”
韩晓刚皱紧了眉头道:“上大学生要很多钱的,咱们家里那有钱供她上学,现在大哥要结婚都拿不出彩礼,她上学再花那么多钱,以后我怎么娶媳妇。”
丁玉英忍不住拿手里的针,狠狠地扎了他一下道:“你才多大点,就惦记着娶媳妇了。”
韩晓刚硬着脖子犟嘴:“我都十六了,也不小了。”
韩晓棠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道:“上学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发愁。”
韩庆斌听他们说话,忍不住又想去摸旱烟袋,却生生忍住了,听到韩晓棠的话,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能有什么办法?”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韩晓棠说完,就起身回自己屋睡觉去了。
虽然在车上睡了一会,但还是有点累,何况明天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今天要好好休息,养好精神。
虽然韩晓棠言之凿凿,但韩晓刚也不信她能有什么法子,上大学要很大一笔钱,可不是三块两块可以解决的,还不服气的嘟囔:“就会说大话,她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要家……”
韩晓刚的话没有说完,丁玉英就拍了他一巴掌,压低了声音道:“别说话,你姐睡了。”
韩晓刚委屈的撇了撇嘴,也起身回自己房间去睡,新盖了两间新房,韩晓东住一间,韩晓刚也单独住了一间,比以前的茅屋好多了,至少不会四面漏风。
第二天一大清早,韩晓棠匆匆扒了一碗稀饭,就出门去了。等她赶到牛棚的时候,赵旭阳也起床了,正在给牛添草料,见她过来,立即放下了篮子:“你这么早就过来,有什么事吗?”
以前,他们准备高考,每天争分夺秒的学习,韩晓棠就是这个点过来的,但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了,他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可韩晓棠还是过来了,赵旭阳有点不解。
虽然韩晓棠自认脸皮很厚,但第一次借钱还是有点尴尬,就清了清嗓子,干咳了两声才开口道:“赵旭阳,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到年底我就还你。”
赵旭阳没有丝毫的犹豫:“你需要多少?”
赵鸿回到了省城,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但他不肯滥用职权,把赵旭阳调回省城。但心里觉得有点愧对自己的儿子,就从经济方面补助,给他寄了不少钱,所以韩晓棠说要借钱,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十块就可以了,我年底一定还你。”
“你等一下。”赵旭阳说着,转身进屋,很快就拿了钱出来,一边递给她,一边说道:“我有钱用,你不用急着还。”
韩晓棠接过钱,笑嘻嘻的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他们刚从县城回来,韩晓棠没有借钱,现在回到了生产队,韩晓棠却跑来借钱,在乡下有钱也花不出去,那应该是因为韩晓东的婚事。
赵旭阳就又多问了一句:“你要钱做什么,这些够吗?”
“秘密。”韩晓棠说完,对他挥手作别,转身就走了。
走的远了,她欢快的身影渐渐模糊,只有脖子上的红围巾还异常醒目,赵旭阳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去继续忙碌了。
他出去考试,好几天都不在家,牛棚的活都是侯亮干的,现在他回来了,就主动包揽了大半的活,好让侯亮歇歇。
虽然干着活,但赵旭阳心里还是惦记着韩晓棠,办婚礼,十块钱是远远不够的。可除了韩晓东的婚礼,别的能有什么事,能让韩晓棠不惜脸面,跑来跟他借钱。
虽然他们一起在牛棚干活,后来又一起学习,但韩晓棠和他并不是很亲近,有时候看到她和谢雅茹的关系那么亲密无间,他都有点嫉妒。但这次韩晓棠破天荒的跑来跟他借钱,他很是开心,只觉得干起活来,满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韩晓棠挎着篮子,怀里揣着借赵旭阳的钱,去了别的大队,却唯独没有去红旗大队,实在是怕韩庆红那个大喇叭,再坏她的事。
要过新年了,家家户户更缺钱,累死累活的干了一年,可是到了年底连顿饺子都吃不上,也没钱给孩子们添置新衣服。
那些孩子大了,要娶媳妇,给姑娘说婆家的更发愁,可穷乡僻壤的,实在没有来钱的门路,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好多人围着火堆取暖,一边诉说着自己的烦心事,好似这样说出来,会感觉轻松许多。
看见韩晓棠这个外人跑到他们大队,就警惕的看了过来,但看到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大姑娘,还长的这么好看水灵,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人,也就放松了警惕,还有好心的询问:“姑娘,你找那家啊?”
韩晓棠面带微笑的道:“大娘,我不找人,只是问问你们队里有人卖鸡吗?这不快到年底了,要走亲戚,不知道带什么东西好,就想买几只鸡。”
那问话的大娘顿时眼睛一亮,现在家家户户只能喂两只鸡,到了冬天,天气寒冷,鸡大多都不下蛋了,白白的糟蹋粮食。
平常日子,鸡可以找些野草种子,或者虫子果腹,基本不用怎么喂,可到了冬天,鸡打不来野食,全凭家里喂养。
现在粮食人都不够吃,那舍得给鸡吃,可现在不准私自买卖,即便是想把鸡卖了都没门路。杀了自己吃又舍不得,卖给村子里的人吧,又没几个人舍得买鸡吃,现在有人要买,可以换点钱,新年的时候置办些年货,是求之不得的事。
那大娘立即起身,走到韩晓棠身边道:“我家就有两只鸡要卖,姑娘,你要几只啊。”
火堆旁边坐的人不少,韩晓棠也不敢多说,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就说道:“两只就好,多了我也买不起。”
见她能把两只都买走,大娘更加热情了,拉着韩晓棠就向自己家走去,一边还热情的说道:“走,姑娘,去大娘家坐坐,这大冷天的,过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那大娘的鸡,因为舍不得喂粮食,有点小,但这样的鸡没有多少油脂,做熟了折不了多少斤秤,而且还能便宜不少。
大娘担心自家鸡瘦小,韩晓棠再不要,所以价钱也要的很低,韩晓棠没怎么还价就买了下来。
付完钱,就装作为难的道:“大娘,本来我买两只就够了,可是你家这鸡太小了,恐怕不够,您能帮忙问问,看有没有别的人家也要卖鸡的。”
那大娘倒是热心人,连忙跑出去打听,很快就找到了人家,最后,韩晓棠买了五只,还有人家想卖,都没排上,很是遗憾的把韩晓棠送了出来,一边还嘱咐道:“姑娘,你下次要买鸡,一定要来我家买啊。”
韩晓棠答应着,就提着篮子回家去了,五只鸡装在篮子里,分量也不少。韩晓棠走累了,就歇一会。还去路边薅了些枯黄的野草,盖在鸡上面,可以遮挡,免的被人看见,也能给鸡取暖,两全其美。
鸡见不到阳光,处在黑暗中,也安静了许多,不知道的看见,还以为韩晓棠薅了干枯的野草,要垫鸡窝呐。
但是瞒得过外人,却无法瞒过自家人,韩庆斌回来看见,家里多出了好几只鸡,不禁温怒的道:“家里的鸡,都没粮食喂了,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只。”
丁玉英也有点纳闷,但她舍不得骂自己闺女,就皱眉道:“你这一段时间,考试辛苦了,要是想吃鸡,把咱们自己家里的鸡杀了就好,干嘛要花钱去外面买,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鸡啊?”
韩晓棠担心外人听见,就过去把大门关上,转身才神神秘秘的给他们解释道:“钱是我借来的,买来的鸡也不是为了吃。”
韩庆斌瓮声瓮气的道:“那你是为了什么?这大冬天的,买了鸡回来,它也不会下蛋啊,不是白白浪费粮食。”韩庆斌还以为韩晓棠买回来,想让鸡下蛋,好卖了换钱。
韩晓棠却摇了摇头:“等它们下蛋换钱,够干什么,我准备做成烧鸡,拿到县城去卖。”
韩庆斌皱眉道:“那太危险了,要是被抓住,会被批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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