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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分手”两个字从李华晨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esp;&esp;可砸在郑世远心上,却重得像一座山。
&esp;&esp;他退后一步,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脸上的红印已经肿起来,和惨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很是狼狈。
&esp;&esp;“所以呢?”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所以这么久的时间,我做的所有事情,在你眼里,都只是一个笑话?”
&esp;&esp;李华晨没有回答。
&esp;&esp;在郑世远心里,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残忍。
&esp;&esp;“李华晨。”郑世远依旧连名带姓的叫他,“你和他做的时候……”
&esp;&esp;“啪……”不等他说完,李华晨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郑世远脸上,气的脸色发白,指着房门出口,“滚。”
&esp;&esp;“滚出去。”李华晨咬着牙,一字一字道:“立刻马上,从我家里滚出去。”
&esp;&esp;郑世远没有犹豫,走出客厅,冲进漆黑的夜。
&esp;&esp;司机以为他今晚要和李华晨住在一起,所以就没有来等他。
&esp;&esp;郑世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揉得很碎。
&esp;&esp;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夜风灌进来,带着丝丝凉意,他没有停,甚至没有把领口拢一拢。
&esp;&esp;李华晨站在门前,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esp;&esp;想着那个脚步声会转回来,他等了很久,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
&esp;&esp;没有脚步声回来,没有敲门声。
&esp;&esp;他的膝盖突然软了一下。
&esp;&esp;不是夸张的,戏剧性的软,是那种骨头被抽走的感觉。
&esp;&esp;像是有人在他的膝关节里拧了一把,把所有的力气都拧出去了,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鞋柜。
&esp;&esp;他试图迈步走回客厅,但第一步就差点摔倒,腿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被抽掉了筋。
&esp;&esp;李华晨扶住墙,手掌贴着墙面,他走得很慢,从玄关到客厅,走了将近一分钟。
&esp;&esp;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里跋涉,腿抬不起来,又落不下去。
&esp;&esp;他终于走到沙发前。
&esp;&esp;不是坐下去的,是塌下去的,身体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就坠进了沙发里。
&esp;&esp;他坐在那里,上半身还保持着某种僵硬的直立,浴袍的带子彻底散了。
&esp;&esp;两根带子垂在两侧,衣襟大敞着,从胸口一直开到腰际。
&esp;&esp;他没有去拢衣襟,不是不想,是没有力气。
&esp;&esp;那种无力感不是从肌肉里来的,是从更深的地方来的。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心脏最里面的那个腔室里。像是有只手伸进去,把所有的东西都掏空了,只剩下一层皮囊,松松垮垮地搭在骨架上。
&esp;&esp;李华晨感觉自己什么都握不住。
&esp;&esp;握不住郑世远,握不住那两张纸上的真相,握不住自己打出去的那一巴掌,握不住任何东西。
&esp;&esp;李华晨他开始发抖,将头埋进膝间,整个人都在轻轻地,不可遏制地抖。
&esp;&esp;“世远,对不起……”
&esp;&esp;眼泪流过脸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失去了郑世远,那个曾经,爱他如命的人。
&esp;&esp;他无法解释自己和顾云庭之间的事情,更不知道怎样开口。
&esp;&esp;他想起郑世远说的那句话,“你和他做的时候……”
&esp;&esp;那句话没有说完,被他的一巴掌打断了,但他知道郑世远想问什么。
&esp;&esp;李华晨闭上了眼睛,泪水沿着鼻梁的侧面滚下去,滴在浴袍的领口上。
&esp;&esp;他的呼吸终于变的不平稳。
&esp;&esp;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个压抑的、破碎的音节,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掉了。
&esp;&esp;坚守底线
&esp;&esp;李华晨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
&esp;&esp;他的手心还在发烫。
&esp;&esp;打在郑世远脸上的那一巴掌,其实打在了他自己心上。
&esp;&esp;不是因为那句话有多脏,而是因为那句话如果说完,他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esp;&esp;更因为说那句话的人,是郑世远。
&esp;&esp;郑世远依旧在街头毫无目的游走,他想给顾云庭打电话把他痛骂一顿,但没有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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