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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式中型坦克的倾斜装甲在探照灯光下泛着冷光,宽大的履带在泥土上压出深深的齿痕。装甲车队列排在坦克方阵两侧,m8灰狗的六轮底盘上架着三十七毫米炮,美洲狮重型装甲车的八轮巨躯像一头头蹲伏的钢铁犀牛,车身上的焊接装甲板还带着上次演习时留下的弹痕!!!
防空卡车的四联装高射机枪枪管朝天,像一排钢铁的手指指向黎明前灰蒙蒙的夜空。旋风防空坦克的敞开式炮塔里,机关炮手已经就位,戴着风镜的年轻炮手正把弹链压进供弹机!!!
而在操场另一侧的直升机停机坪上,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转动。桨叶切割空气出震耳欲聋的啪啪声,把停机坪周围的尘土和草屑吹得漫天飞扬,旋翼下洗气流把旁边列队士兵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
机头下方的三十毫米链式机炮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短翼下挂载的火箭巢已经全部装填完毕。飞行员坐在座舱里,正用戴着飞行手套的手逐项检查仪表盘上的每一块仪表-----燃油压力、液压系统、武器保险、通讯频道。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专注,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前最后一次清点手术器械!!!
高台旁边,龙文章挺胸抬头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他平时总是松着领口、挽着袖子的随意姿态此刻完全不见踪影!!!
军装的风纪扣破天荒地扣得严严实实,武装带扎得紧紧的,皮靴擦得能照出人影。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痞气,只有一种在战场上淬炼了半辈子之后沉淀下来的、铁一样的冷峻!!!
他看台下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但从那锐利之中,能读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这些兵,大部分是他亲手带出来的!!!
李虾仁收回了目光,迈开步子,径直走到高台最前方。他的军靴踩在木制的台面上出沉重而坚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他在高台边缘站定,双手背在身后,身体站得笔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片乌泱泱的人海!!!
从高台的最左边扫到最右边,从一个方阵一个方阵地看过去,从步兵方阵看到坦克方阵,从装甲车方阵看到防空火力方阵,从工兵方阵看到医务方阵,从后勤车队方阵看到通讯兵方阵,从那些年轻稚嫩的面孔看到那些饱经风霜的老兵面孔!!!
每一个人都在等他开口。清晨的冷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吹得他中山装的衣角轻轻摆动,吹得高台两侧的军旗猎猎作响,吹得台下那些年轻士兵的钢盔上凝结的露珠顺着盔檐往下滑。但他站在风里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在历史转折点上的钉子。
“各位兄弟们。”
他开口了。没有用扩音器,没有用电台,就凭着一副肉嗓子,但声音洪亮而沉稳,像一口被敲响的古钟,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传到了操场最远处的角落,传进了每一个列队士兵的耳朵里。操场上原本此起彼伏的坦克轰鸣声、旋翼旋转声、士兵们微弱的呼吸声,在这一句话响起的同时,全部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能听见远处江面上巡逻艇拉响的汽笛声,安静到能听见晨风掠过枪口的呜呜声,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小鬼子欺人太甚,在我们金陵城大开杀戒,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他的声音从平缓骤然变得冷厉,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都经过仔细的斟酌,确保台下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在我们的国土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我们的同胞钉死在树上,用刺刀挑破孕妇的肚子,把婴儿挑在刀尖上烤,把放下武器的俘虏用铁丝穿过肩胛骨串成一排用机枪扫射。他们把杀人当成比赛,把砍头当成游戏。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他们觉得我们不敢还手。他们觉得我们大夏国人就是跪在地上任他们宰割的奴隶。”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开始攥紧拳头的士兵,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从冷变成了烫,从冰变成了火。
“今天我们就要让这帮该死的小鬼子知道——在我们华夏大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会有什么样的代价!兄弟们,你们做好准备了没有?!”
“时刻准备着——!”
台下爆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那声音不是整齐划一的训练出来的口号,而是十几万人把胸腔里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力量全部压进这四个字里同时吼出来的结果。声音太大了,大到震得高台两侧的军旗旗杆都在微微颤抖,大到站在高台边缘的李虾仁感觉到脚下的木板在轻微地共振,大到停在一旁的几辆吉普车的车窗玻璃嗡嗡作响,大到远处江面上巡逻艇上的水兵都转过头来朝营地的方向张望。那声音是滚烫的,滚烫到能融化钢铁,滚烫到能把一个懦夫变成一个勇士,滚烫到能把一支军队变成一把复仇的利剑。
李虾仁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昂挺胸的面孔,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冷峻的、不容置疑的满意。然后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十几万人几乎是同一瞬间闭上了嘴,安静得像被切断的雷声。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厉和果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冰又烧过火的铁钉,一锤一锤地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大军全开拔!二十四小时之内,一定要把金陵城给我全部包围!但凡是负隅顽抗的小鬼子,一律格杀!不用警告,不用喊话,不用给他们任何投降的机会。他们怎么对待我们的同胞,我们就怎么对待他们——这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是天地之间最简单、最公平的因果报应。他们的刺刀捅过我们孕妇的肚子,我们的刺刀就要捅进他们的心脏。他们的子弹打穿过我们婴儿的脑袋,我们的子弹就要打穿他们的头颅。他们喜欢把人钉在树上,我们就让他们也尝尝被钉在树上的滋味。他们喜欢放火烧人,我们就让他们也尝尝被烧成焦炭的滋味。这不是暴行,这是公道。老天爷不给他们公道,我们给他们公道。”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冷冽而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露出下面更加冰冷的深水。
“投降的小鬼子,先给老子打断一条腿。记住了,只打断一条——另一条腿留着,让他们还能拄着拐杖走路,还能干活,还能扛石头、修路、挖矿、盖房子。对了,一定要给我找好军医,到时候给他们包扎伤口。伤口要缝好,要消毒,要上药,要确保他们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或者伤口感染而死掉。他们的命现在不属于他们自己了,属于我们。他们不能死——他们还要为我们建设城池,要为我们修桥铺路,要为我们挖矿炼钢,要为他们犯下的罪行用他们的身体和汗水来偿还。从今以后,他们就是我们永远的奴隶了。金陵城的每一块砖、每一寸城墙、每一条被他们炸毁的街道,都要由他们跪着修复。金陵城死难的每一个同胞的坟前,都要由他们跪着磕头谢罪。这比一枪崩了他们更划算,也比一枪崩了他们更解气。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台下再次爆出惊天动地的回应。
李虾仁缓缓举起了右手。他的手臂举得很慢,像是托着一座山的重量。当手臂举到四十五度角的时候,五指并拢,指尖朝天,那个手势像一把出鞘的刀,笔直地指向灰蒙蒙的、正在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空。
“兴汉!”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吼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力量,带着一种把一个民族被压抑了太久的尊严重新从血泊里扶起来的决绝。
台下的十几万人在看到李虾仁举起右手的那一瞬间,几乎是同时挺直了身体,同时攥紧了拳头,同时从胸腔最深处爆出了那一阵山崩地裂般的怒吼。那不是一个词,不是一句口号,那是一群誓要为死难同胞复仇的士兵,在用尽全部力气告诉面前这个人我们跟定你了,我们这条命交给你了,你手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绝不回头。
“兴汉!兴汉!兴汉!”
三声怒吼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更长,一声比一声更滚烫。它们汇在一起,像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砸在所有人心头那块压了太久的巨石上,把巨石砸得粉碎。
李虾仁看着台下那片高举着手臂、嘶声怒吼的人海,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但他没有让那东西掉下来。他只是把手放下,背到身后,用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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