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关(一只小蜗牛)_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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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

单骏又道：“庄兄仔细想想，从前会不会在哪里见过他？”庄伦忽然大叫一声，左手抽出剑来，便向自己身上刺去。衆人大惊，谢贤正在他身侧，忙架开他手臂，将剑扔在地上，惊道：“师弟，你怎麽了！”庄伦长叹一声，忽然掩面而去。

衆人正惊愕间，一名峨嵋弟子犹豫着上前对谢贤道：“师父，当日师叔下山，弟子正巧在旁服侍，用饭时曾见到那怪人，那时他也在用饭，就……就坐在一旁。弟子见他生得十分丑陋，于是……于是就对师叔小声说：‘师叔，你瞧那人长得多丑！’不知……不知是不是因此得罪了他，害师叔受伤。”

谢贤眉头一皱，片刻後摇了摇头，“若他是因为你这一句话，那麽何必要去找你师叔的麻烦？这怪人定不是因你寻仇，你也不必自责——只是为何现在才说？”那人期期艾艾道：“弟子……弟子……”谢贤摆一摆手，让他退了回去。

只听门口一阵骚动，衆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人铁青着脸，大步而来，远远对着谢贤抱拳行了一礼。谢贤忙道：“原来是嵩山派谭大侠，请上座！不知贵派段掌门为何没有上山来？”谭由叹了口气，答道：“我们在山下遇见一个怪人——”

他话刚说了一半，厅中衆人已齐齐“噫”了一声。谭由环视衆人，心下不解，却仍继续道：“却也不知这人是什麽来头，二话不说就将我二师弟江峰丶三师弟许由人打伤。家师现下正在为两位师弟疗伤，命在下来前来将嵩山派的遭遇告知各位，请诸位英雄小心提防。我们遇见他时正在山下不远处，不知他是否会上山来。”

谢贤道：“敢问那怪人是否样貌奇丑丶不似活人？”谭由皱眉，目中有几分怀疑戒备之色“原来谢掌门见过这人。”

谢贤叹了口气，将厅中方才发生之事讲与他听。谭由听完，半晌才道：“看来这怪人是专冲咱们而来。只是却不知我嵩山派与青城派丶峨嵋派，何时一起结下了同一个仇家？”

单骏忽然问：“那怪人现身时，贵派段大侠也在场吗？”谭由默然片刻才道：“不瞒诸位，那时家师与在下，均在一旁。竟然……竟然让他打伤了两个人，然後又全身而退。”

谢贤丶单骏等人皆面面相觑，心中惊讶可比方才更甚。白弋丶庄伦皆是江湖好手，却接连被那人打伤，这便罢了，谢贤等人自问也可做到。但嵩山派掌门段倚天乃是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却由着那怪人在他眼皮底下打伤了门人，更又任他自来自去，其人武功之高，实在令人不可捉摸。江湖上武功胜过白弋丶庄伦的，或许还能说出一些，可若说有谁能让段倚天束手无策，放眼天下也不过一掌之数。

谢贤缓缓地问：“不知……贵派可得罪过廖道长吗？”谭由一愣，随即摇头，“我嵩山派与武当向来交好，且以廖道长为人，想来不会做出此等事来”。

单骏又问：“那怪人也是砍去了江大侠丶许大侠的手臂麽？”谭由忽然面色涨红，猛地一拍桌案，“他……他砍去了我二师弟右手，又砍去了我三师弟的四肢，更又……又割了他的舌头！”衆人互相望望，心中均道：若非仇深似海，谁能为此惨酷之事？

单骏环顾四周，见各派多多少少都有损伤，只有自己崆峒派似乎未与那怪人结仇，心中微觉得意，于是便问得热络了些，自觉义不容辞，要为衆人理出头绪来。他抚须思索一阵，又问：“那怪人临走前，可留下什麽话吗？”

谭由点点头，皱眉道：“他确实留下话来。那怪人打伤我二师弟之後，曾对他说：‘你既以口舌为剑，那麽使剑的右手是不必再用了。’又对我三师弟说：‘你有手有脚，却不知道挺身而出，有口有舌，却不知道仗义执言。有与没有，又有什麽差别？’他……哎！他忒也跋扈，当真欺人太甚！”

单骏闻言若有所思，又要说些什麽，忽然听到门口一阵哀嚎：“师父！”竟是自己徒弟的声音。他站起身来，只见自己小弟子抢进门来，扑倒在自己脚下，哭道：“师叔，师叔他……他让人给害死了！”

单骏霍地站起身来，“你说甚麽！”来人道：“弟子见师叔从今早起便未出门，也未出来用饭，就去敲师叔的门，里面却没动静。弟子有些担心，就斗胆……打开门去看，却见师叔……师叔让人给打死了……”

只见一阵风起，单骏已冲到屋外，飞奔至後院客房，衆人忙随他去看，钟为被衆人推搡着而去，也一起到了後院。只见单杰屋门大开，仰面躺在床上，已然毙命。凑近去看时，但见他手脚齐断，被割去了扔在一边，只剩下一条身躯，已难看出人形，七窍中一齐流出血来，死状甚惨。身下床褥吸饱了鲜血，更有一条血迹自床褥垂下，一直淌到地上，这会儿已然干涸，看来死了已有一阵。单骏双眼通红，浑身发抖，四面环顾，大喝道：“是谁！是谁！”

他与单杰乃是亲生兄弟，自小一块长大，感情甚笃，这时小弟被人害死，他不禁怒发如狂，猛然转头，对谢贤道：“谢掌门，我师弟在你峨眉山上被人害死，你却有甚麽说法？”

谢贤道：“贵派门人在峨眉山遇害，实怪谢某护卫不周，谢某自当担当首责，替单掌门找出凶手，替单大侠报仇。只是不知……单大侠平日里可和甚麽人结过仇吗？”

单骏一愣，同谢贤对视一眼，心中一齐浮现出一个人来：那个怪人！

单骏心中既愤怒丶又惊惧，一只手缓缓按在剑柄上，一时倒也没再说话，只不停喘着粗气。辜鸿飞忽然站出一步道：“敢问谢掌门丶单掌门丶谭大侠，贵派中的几位受害的大侠，是否与在下的师弟白弋一样，十五年前，都曾去过大理？”

他话音落下，满庭之中，有人不解，有人却悚然一惊，只觉心中模模糊糊，仿佛有什麽要浮出水面。谭由先道：“十五年前，在下与两位师弟，确实一同到过大理。”谢贤思索片刻，也道：“庄伦也曾去过。”

单骏皱眉道：“去是去过，那又如何？我自也去过。辜掌门想说什麽？”

辜鸿飞斟酌着道：“是了，在下与这几位都曾有过一面之缘。在下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只是其中牵扯过大，在下也不敢贸然说出，还望诸位谢罪。”

单骏大声道：“辜掌门到底想到了什麽，还请快点说出来！在场的诸位都是江湖中人，干什麽吞吞吐吐？”

辜鸿飞神情为难，“并非是在下不想说，只是……在下这个猜测，涉及到江湖中的一件干系极大之物，在下若非确定，不敢贸然开口，不然恐怕于敝派丶贵派，甚至江湖上诸多门派的声誉皆有损。”

单骏嘿然冷笑，“辜掌门但说无妨，我崆峒派也不怕有损甚麽声誉，单某一生行事正直，倒也不惧人言。”

忽然听得不远处一道声音悠然响起，“多年不见，单掌门神功大成，实在可喜可贺。”

衆人循声看去，竟见对面高树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在场诸多好手齐聚此处，可在他出声之前，竟无一个发现了他。衆人见了他面貌，不由得尽数悚然惊怖，一时竟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