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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得到了信号,很快,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麻雀飞了下来,叽叽喳喳地抢食吃。又过了一会儿,几只灰羽白肚皮、体型明显比麻雀大一圈、喙更粗短的“雪雀”(铁爪鹀)也谨慎地加入了聚餐队伍,它们显然饿坏了,啄食得更加凶猛。
网下的空地上,很快就聚集了二三十只鸟,叽叽喳喳,吃得忘乎所以。
林墨的心怦怦跳,看准时机,当几只最肥的“雪雀”正好走到网中心位置时,他猛地一拉手中的麻绳!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支撑网子的树棍被拉倒,那张网准确地罩落下来,将大部分正在啄食的鸟儿兜头盖在了下面!
“哈哈!逮住了!”熊哥狂喜地跳起来,两人像冲锋一样扑了过去。
网下的鸟儿惊恐地扑腾着、尖叫着,羽毛乱飞。但网眼缠住了它们的脚和翅膀,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两人手忙脚乱地按住网边,伸进去一只只地把猎物掏出来。大多是麻雀,但果然有七八只他们最想要的、掂量着沉甸甸、羽毛厚实的“雪雀”!甚至还有两只灰斑鸠不知什么时候也混了进来,这可是意外的大收获!
把逮住的鸟全都拧断脖子塞进带来的麻袋里,清点一下,竟然有小三十只!虽然麻雀个头小,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财了!林子!咱们财了!”熊哥提着沉甸甸的麻袋,兴奋得脸通红,鼻涕泡出来了都顾不上擦。
“赶紧撤!换个地方再来一网!”林墨也是满脸喜色,手脚利索地收起网,重新布置好诱饵,拉着熊哥又躲回了草垛后面。
一上午,他们如法炮制,换了两个鸟群常出没的地方,又得了四十多只鸟雀,主要是麻雀,但也又有几只肥硕的“雪雀”入账。
快到中午时,两人看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心满意足地收工回家。
麻袋里,是足足六七十只鸟雀!虽然处理起来是麻烦点,但褪毛扒内脏之后,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一大盆肉!
晚上,何大炮家的锅里飘出了前所未有的奇香。一大半鸟雀用干辣椒和咸盐爆炒了,另一半和酸菜一起炖了一大锅汤。那肉香混着野味的特殊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两个人分了一部分给校长叔家,丁秋红的爸爸、妈妈一吃一个不吱声,喝着鲜美滚烫的鸟雀酸菜汤,就着金黄的苞米面贴饼子,真是舒服得紧。
熊哥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吹嘘着今天的神勇。林墨笑着补充细节。小秋兰听得啧啧称奇,校长叔两口子连连夸赞俩小子有本事。秋红细心地给父母挑着肉多的“雪雀”腿,丁父丁母吃着这难得的野味,脸上是止不住的满意。
屋外天寒地冻,屋里肉香弥漫,笑声不断。
这猫冬的日子,因这意外的收获,而变得格外有滋有味,幸福滚烫。
靠山屯的冬天,白茫茫一片。屯子周边,一个个巨大的“人”字形苞米杆子垛,像披着雪甲的沉默卫士,层层叠叠地环绕着村庄。这些是生产队里牛马骡子们一冬天的口粮,铡碎了是上好的饲料。垛子底下,一层层粗壮的苞米杆支棱着,留下了黑黢黢的缝隙和空洞,深不见底。
熊哥抄着袖子,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地跟在林墨身后,嘴里嘀咕“小林,这大冷天不在炕头烙腚,跑这苞米垛子来喝风啊?这玩意儿有啥看头?”
林墨没答话,只是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一个个苞米垛子根部那些幽深的缝隙。他的目光仿佛能剖开那黑暗,看到里面的东西。
忽然,他在一个看起来格外厚实、位置也相对偏僻的垛子前蹲下了身,指着雪地上几处若隐若现、梅花瓣似的细小脚印,还有几颗散落的、黑灰色的粪球子,嘴角勾了起来。
“熊子,你看这是啥?”
熊哥凑过来,歪着脑袋瞅了半天“啥?鸡爪子印?不对,比鸡爪子小……耗子?好像也不是…”
“是兔子。”林墨的声音带着笃定的笑意,“而且是家贼难防的肥兔子。你看这粪蛋子,还新鲜着。”
“兔子?!”熊哥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这垛子底下有兔子?!”
“岂止是有。”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这苞米垛子,对兔子来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五星级客栈加免费食堂!遮风挡雪,饿了就啃苞米叶子,又暖和又安全。我敢打包票,不管白天兔爹兔妈跑哪儿浪去了,天一黑,准回这窝里趴着!”
这番话说得熊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烤得焦黄流油、滋滋冒烟的兔肉!他急吼吼地搓着手“那还等啥?小林,咱咋抓?用手掏?还是找铁锹挖?”
“蠢!那得刨到猴年马月?动静一大,全吓跑了。”林墨笑骂一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老练和回忆,“你忘了哥以前在哪儿长大的了?”
北京良乡的乡下,姥姥、姥爷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广阔的田野,堆满麦秸和玉米秆的打谷场……那些城里孩子陌生的一切,却是林墨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乐园。爹妈不待见,把他远远扔给老人,却阴差阳错让他学会了无数在野地里讨生活的本事。掏鸟蛋、摸鱼、设套逮野兔、识别能吃的野菜……那些经历,早已融进了他的骨血里。
“看哥给你露一手真正的技术!”
林墨带着熊哥,先去找了队长叔。一听是要逮祸害庄稼杆子的野兔,队长叔很痛快地批了两个用旧了的尿素化肥袋子。接着,林墨又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细长结实的柞木杆子,又寻了段粗铁丝。
工具齐活!林墨用铁丝沿着尿素袋子的袋口穿了一圈,扭紧,做了一个硬挺的圆形入口,刚好能让袋子张开口。他自己则拿着那根长木杆,再次回到了那个选定的苞米垛前。
天色已经渐渐擦黑,北风更紧了,吹得苞米叶子哗啦啦响。
“熊哥,听着,”林墨开始部署,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你提着袋子,把袋口撑开,紧紧堵住垛子这一头的出口,手要稳,一点缝隙都不能留!我绕到另一头,用杆子往里捅。兔子受了惊,肯定玩命往你这头跑,一脑袋扎进袋子里,你就立马收口!明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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