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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仙姑其实话就说到一半,她说这把琴是虹流上神给的,听说也是天上的东西,某散仙赠与上神后,上神随手便赏了她。
&esp;&esp;泽翊:“……”听着像是这野男人又干了更糟心的事儿。
&esp;&esp;仙姑似有遗憾,美人蹙眉,很是我见犹怜:“上神不得有情爱,铁石心肠,冷若冰霜,天上的神仙都不敢肖想他,更何况我们区区凡人。”
&esp;&esp;泽翊转头去看那把琴,怪不得她觉得有些眼熟,这不是那月仙玉兔精的琴么,虽是个男仙,但玉兔精好琴这事儿六界都知道,就连妙音鸟的两把琵琶,也是玉兔精负责调弦的,嵇清柏与那玉兔精有几分交情,泽翊小时候还经常去广寒宫,玩雪吃糯米糕,玉兔精就在她身边给她弹琴。
&esp;&esp;听仙姑的意思,孟虹流来这花街,也不是单纯为了找乐子的。
&esp;&esp;“我都说了,如今这么多的修仙世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有专门修什么合欢的,来这儿采阴补阳,前阵子隔壁楼好几个姑娘阴亏而死呢。”宝蝉边说边面露不忍,她愤愤道,“这儿的姐妹多少都是可怜人,还得受这种险,名门正派?我呸!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esp;&esp;嘴上骂完,宝蝉似乎舒服了些,她自己也是生如浮萍,朝不保夕,平时再怎么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日子过得仍旧惶惶,她边给自己描眉,边看向泽翊,叹道:“孙老爷是个好人。”
&esp;&esp;孙老爷原名叫孙大山,是宝蝉的第一个恩客,他因为常年走商,拖了婚娶的年纪,如今还是孑身一人,只中意珍宝楼里的宝蝉。
&esp;&esp;“他呀,不在乎我是个卖腰子的。”宝蝉编了个发髻,慢悠悠道,“他混账起来,还说有个卖腰子的婆娘,是他的福气。”
&esp;&esp;泽翊看着她,铜镜里与宝蝉对了个眼,宝蝉“噗嗤”一笑,娇嗔道:“看什么看,你以为我对他动情了?”
&esp;&esp;“老娘可不是这样的人。”宝蝉起身,抚了抚裙子下摆,她伸手揉了下泽翊的脑袋,“等我把他的钱赚光了,我自个儿从这里出去。”
&esp;&esp;楼里的姑娘是能和恩客出门的,像孙老爷这么宠宝蝉的劲儿,晚上不带她出去玩儿才奇怪,泽翊这几天作为她的随侍丫头,自然沾了这个光。
&esp;&esp;她给宝蝉拿来兜帽,扶着人上了马车,孙老爷骑着高头大马陪在旁边,动不动就掀起车帘来,问宝蝉渴不渴,饿不饿。
&esp;&esp;宝蝉骂了他一声“死样”,倒是不阻着人继续献殷勤,泽翊坐她旁边,自顾自磕着瓜子。
&esp;&esp;鸟就喜欢瓜子、松仁这些东西,泽翊磕的法子还和普通人不一样,她不从尖头下嘴,合着从屁股那儿磕个洞眼,然后一吸,里头的籽儿就进了嘴里。
&esp;&esp;她磕得速度极快,“咻咻咻”的,没一会儿碗里就剩个底了,宝蝉都看傻了眼,伸出食指点她脑袋:“你这怎么做丫头的,都不知道给我剥几粒?”
&esp;&esp;泽翊的表情特别无辜,她心想你又没和我讲,手上还是乖乖停下来,给宝蝉拆瓜子壳。
&esp;&esp;用手剥自然要比嘴来得慢,但泽翊的动作就是能赏心悦目,她指骨修长,指甲也不见得多锋利,但就是一划一拆,瓜子壳干干净净分了两瓣,里头白白的籽仁露在外面。
&esp;&esp;宝蝉看了半天,突然酸溜溜道:“我都不舍得吃了。”
&esp;&esp;泽翊又莫名看了她一眼,碗里已经几乎快被她剥完了,宝蝉大概是无聊,边看她剥瓜子,边与她说话:“珍宝楼的妈妈也对我们挺好的,也不是谁人都能进来,隔壁那几个被采补的姑娘,还不是怕世家们的威风,不敢拒绝?”
&esp;&esp;“这儿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除了世家那些宗族门派,还有普通修者,珍宝楼里消息灵通,虹流上神与其说是仙姑的入幕之宾,不如说就是借个身份来打听消息的。”
&esp;&esp;泽翊听到这儿,手里头的动作顿了顿,她也有想到这一点,只是孟野好歹是个上神,别说凡人了,就算真的是人间数一数二的修仙者,他想要刑罚谁,那都是弹指间,灰飞烟灭的事儿,何必拐这么多弯,就为了打听什么东西?
&esp;&esp;宝蝉是不知这其中缘由的,泽翊觉得仙姑可能也不太清楚,她低着头,用了些力气回忆当年孟虹流下凡去刑罚灾厄的事,似乎的确有一桩闹得有些大。
&esp;&esp;六界一旦不稳,如今掌管无量太平的白羽鸿鹄,神力自然也会受到影响,泽翊不记得自己当年是否有些异常,或是还没严重到那个程度,所以自己并无感觉?
&esp;&esp;孙老爷想着是要带宝蝉来看祭奠庙会的。
&esp;&esp;泽翊扶着宝蝉下车,她手里还捧着一碗瓜子,刚剥的,宝蝉不舍得放车上,一定要拿下来。
&esp;&esp;花街在太平镇上,除了花街,镇上还有三个坊,今日是三坊一齐办的庙会,灯火高明,人声鼎沸。
&esp;&esp;泽翊以前和嵇清柏下凡时倒也遇到过这么热闹的人间,但自从她入主“天圆地方”后,便再也不能随意离开,今日托“画梦”之故,居然还能看到如此盛景,凰女倒是苦中作乐,想得很开了,觉得也算是不虚此番,美梦一场。
&esp;&esp;三人跟着游龙灯走,宝蝉还给泽翊买了一盏,挑灯的时候泽翊挑了雀鸟的造型,她觉得挺漂亮,小心翼翼地护在手上。
&esp;&esp;孙老爷要去听戏,宝蝉陪着,怕泽翊无聊:“你在周围坊间玩玩,别跑远了。”她说着,摘了个花脸戴泽翊面上,揶揄道,“长得还是挺漂亮的,遮一遮,免得被人拐了去。”
&esp;&esp;泽翊点头,等他们进去了,才想起来瓜子碗还在自己手上,转念一想,戏院里瓜子小吃更多,她剥得这些还是等宝蝉回去路上吃吧。
&esp;&esp;泽翊一边想着,一边把那雀鸟灯绑在了自己的辫子后面,她扶了扶脸上的花面子,朝着隔壁坊悠悠闲闲地溜达过去。
&esp;&esp;那边她早看上了,卖得多是些亮亮晶晶的东西,没错,都是鸟喜欢的。
&esp;&esp;泽翊身上带的钱不多,她看上了几块琉璃石,卖家没加工过,就这么随意地摆在摊上让小姑娘们选,泽翊凭着身板挤进去,盯着最亮的几颗挪不开眼。
&esp;&esp;可惜太贵了,鸟又不会砍价,最后只够买一块。
&esp;&esp;泽翊把那块自己挑得最亮的摆进了瓜子碗里,她还给那些瓜子摆了个造型,众星拱月似的围着那块琉璃石。
&esp;&esp;泽翊鸟满意足,觉得太好看了!
&esp;&esp;她捧着碗继续往前走,虽然如今“羽娘”的身板太瘦了些,但泽翊走路的姿势和习惯却没变,款腰摆臀,傲慢且摇曳,她走得不慢,带着辫子一晃一晃,辫子下绑的雀灯来回转圈,划出流光一样的颜色。
&esp;&esp;听戏反正要有一会儿,泽翊不急着回去,她嘴里舔着麦芽糖,随着人流往前走,尽头有舞狮的队伍慢慢过来,领头的喷了口长长的火柱,泽翊的目光跟着火星子往上飘,恍惚间似乎看到什么东西从头上飞过。
&esp;&esp;人群的前方逐渐骚动起来,泽翊起初没觉着什么,渐渐地,感觉自己似乎被周围人挤着往后退。
&esp;&esp;她把辫子上的灯护到胸口处,才走了几步,前面人群突然散开,一个人头咕噜噜滚了几下,落到了她的脚边上。
&esp;&esp;泽翊:“……”
&esp;&esp;鸟这种动物吧,看到脑浆这种东西是不会感到怕的,他们一般都只会觉得嘴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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