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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居然为他,甘愿至此?”
&esp;&esp;“这不是陛下一直都想要的东西吗?今日臣心甘情愿舍与陛下,怎倒勾起您的火气来?”
&esp;&esp;可不是么?他日思夜想要的东西,如今就在眼前,酥胸半掩、香肩微露的,只消伸伸手,便能搂在怀中。
&esp;&esp;可偏偏,偏偏是为了旁人!
&esp;&esp;他想起那日陆酌之在他面前,大剌剌地说爱柳情,那副嘴脸,得意洋洋的;又想起柳情为了那姓陆的,把自己这副身子当物件一样舍出来。
&esp;&esp;难道朕待他不好么?为什么他眼里心里,竟只有那一个!
&esp;&esp;想着,他脸色越发铁青起来,忽转身跨到那高位之上,睥睨着底下的人。
&esp;&esp;柳情仍是跪着,喘吁吁的,只等着挨那一下。
&esp;&esp;李嗣宁看在眼里,心中又是恨又是爱,把那火气压了又压,冷冰冰道:“好!朕成全你!爬过来,到朕的腿下。”
&esp;&esp;圣旨催碎团圆梦
&esp;&esp;柳宅里,五六位御医提着药箱,这个出来摇摇头,那个进去叹口气。
&esp;&esp;青砚守在廊下,脚都站麻了,一逮着机会,蹿上去揪住人家袖袍,嘴里嚷道:“我家少爷到底怎么了?”
&esp;&esp;那老太医被他揪得一个踉跄,险些摔断老骨头。回头一看,是个毛头小厮,脸都青了:“撒手!撒手!你这小猴崽子,好没规矩。”
&esp;&esp;青砚哪里肯撒:“谁叫你跟嘴里衔着个驴粪蛋子似的,光会摇头,也不知道吐句人话!”
&esp;&esp;老太医心里叫苦不迭,原答应过柳大人不说出那病因的,可这小厮缠夹不清,着实可恼,只好瞪着眼说:“你撒开手,我告诉你便是。你家少爷身子骨单薄,龙气又积在肚子里化不开,这才病倒了。”
&esp;&esp;青砚听得怒火中烧,恨恨道:“什么龙不龙气的,我家少爷又不进宫给他当娘娘。再说了,您不是太医吗?开个方子不就完了?”
&esp;&esp;“你当是泻肚呢,吃剂药就好?这个症候,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只消那一位再费些精神,替他弄出来便是。可那一位是什么身份?咱们谁敢去开这个口,”老太医朝帘内挤了挤眼,“解铃还须系铃人,且看你家大人何时肯向那位说句软话罢!”
&esp;&esp;正说间,帐幔深处透出一缕微音,气息奄奄道:“小砚……莫要为难太医。放……他走。”
&esp;&esp;老太医趁机挎起药箱,小碎步溜了。
&esp;&esp;青砚转身复扑至榻前,掀起帐子一看,不禁泪如雨下,一面揉着他的小腹,一面叫道:“爷!您就不能服个软么?便只是哄哄万岁爷两句也好。”
&esp;&esp;柳情握住他的手,说:“他既要作践,我便受着。谁叫我有求于他呢?可话又说回来,他这样的做法,我心里是不服他的。”
&esp;&esp;说到这儿,气息短了,歇过半日,又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放心罢,此番还要不了我的性命。你先去外头替我探探陆大人的判决,好不好?”
&esp;&esp;青砚听了,哭得更凶,又不敢违拗,用袖子搓把额头,鼻音浓重地应声“诶”,扭头往外跑。
&esp;&esp;屋内死寂许久,柳情挣下床榻,扑到架在墙角的铜盆前,掬起冷水,狠命地搓洗着脸。洗着洗着,把指头伸进嘴里,抠那舌根子。
&esp;&esp;龙腥气却似烙在喉管深处,每咽一口唾沫,就会往上涌一次。
&esp;&esp;直搓得唇上见了血,丝丝缕缕的,染红了面颊,又滴进盆里,把那清水搅得浑了。他方颓然住手,伏在盆沿上,讷讷望着水中,竟是个捧心蹙额的病西施模样。
&esp;&esp;他心里想,哪像个读书人的样子?
&esp;&esp;从前在帐幔间,他总守着这最后一点骄傲,任林温珏百般纠缠,也未曾松过牙关。
&esp;&esp;没承想,陛下竟用陆酌之的性命作钩,轻易撬开他紧守多年的唇齿。
&esp;&esp;青砚抱着个木匣子赶回来,恰撞见柳情扶着铜盆干呕,慌得撂下匣子,轻拍他背:“哎呦我的爷!您顺顺气,有好消息!陆大人改判了!不是斩立决,是流刑,发配浮州去了。”
&esp;&esp;柳情呕了半日,只吐出些酸水,涩然道:“此话当真?”
&esp;&esp;青砚点点头:“千真万确!林大人早打点好了押解的差役,沿途都有照应,保管陆大人一路顺顺当当的,吃不了亏。”
&esp;&esp;柳情长长舒出一口气,苍白的脸上见了丝笑影:“他平安的话,我便安心了。”
&esp;&esp;“对了,”青砚捧过那木匣子,“墨韵斋老掌柜让捎来的,说是有人寄存在那儿,指名要交给您。”
&esp;&esp;柳情掀开匣盖,取出里头卷轴,上面系着的红绳结,是与陆酌之托他转送那幅一模一样。
&esp;&esp;当初他恪守礼数未曾窥看半分。现在想来,那人是存了心要自己瞧见,又怕他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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