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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就寝的时候,夫妻二人躺在床上夜话,赵夫人玩笑般的跟李老爷提起白日李智受了刺激,想开店的事儿。
李老爷刚出了趟远门回来,潮州青松山上有批降香黄檀木要出手,他进山选购木材去了,且路途遥远,来回路上又耗费了许多时间,对安宁县这几个月的发生的事儿不甚了解。
因此问道:「贺家的姑娘开了什麽店?」
赵夫人回:「开了一个绣坊,卖一些手帕香囊的小玩意儿,前一段时间招绣娘,满城的人都知道。今日丫头买回来两块手帕。我看着用料做工倒都是上等。」
李老爷把手搭在腹上,轻轻敲着指头,道:「一个女子开了个绣坊,卖一些女儿家的东西,倒也不算太出格。」
「只是生意哪是那麽好做的?若是没有顾客进门,左不过是生意惨澹,无力维系,最後关门大吉,损失些银两罢了;若是生意好,势头胜,还得堤防小人使些下三滥的手段,谋财害命。利益之争最是无情。」
李老爷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咱家丫头性子太直,不适合,你劝她收收心,这两年也该嫁人了。」
赵夫人应下,两人无语,各自睡去。
话说满园春这边,自开业以来也不做大肆声张,但往来顾客却也不少。
贺兰君除了给她的小姐妹们每人送了一把刺绣团扇。贺氏绸缎庄的老主顾们,尤其是买过云锦等名贵布料的客人们,她都借着绸缎庄的名义给府上的夫人小姐们送去团扇,手帕,香囊等精巧物件。
一来这些主顾们本身就是富贵人家,可以负担得起满园春的价钱。
二来这些精致小物需要拿在手上或是带在身上,当这些夫人小姐们出去交游宴饮的时候,无形中就成了满园春的活招牌。
收到小礼物的夫人小姐们知道贺氏绸缎庄的小姐又新开了一家绣坊,送来的小玩意儿又很是精巧,不免就起了想逛一逛的兴头。
满园春二楼特意辟出个隔间,且只许女客进入,又有上好的碧螺春和果乾点心,招待周全。来过的夫人小姐都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消磨时间的地方,走的时候纷纷相约下次再来。
有不少人家把府上巾帕枕套之类的采买都定在了满园春。
莫掌柜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打的震天响,天天笑呵呵的乐得合不拢嘴。
绣娘们针线不停,等到发放开店以来的第一个月的月钱时,大家都惊呆了。
王大娘看着拿到手的一两银子,兴奋的久久不能平静:这辈子都没想到,我能一下挣这麽多钱!
今天回去肘子丶烧鸡都买,咱以後也是能吃得起肉的人。
郑晓月的月钱比王大娘的还多些。因为她技艺好,绣出来的成品是高价的那一档,自然提成也多一些。
银子刚到手,郑晓月就惦念着要还贺小姐钱,被莺儿劝住了。
「我们小姐又不缺你这一星半点的银子,你且安心拿在手里,先给自己花着,等挣了大钱再还也不迟。」
郑小月这才放下要还钱的念头。
贺兰君在满园春二楼的隔间里查看开店这一个月的帐本。
开店之前,她诸般谋划,现下这绣坊的收益和她预期的相差不远,甚至比她原来预想的还要好。
莫掌柜在旁笑着恭维:「托小姐的福,开店这一个月收益颇丰。」
贺兰君浅浅一笑,「是大家共同努力,才有这结果。莫掌柜。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四处打点,辛苦了。」
默掌柜正要说些什麽,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隐隐有人高声呼喊的声音。
贺兰君被这声音惊动,眼神转向外面。莫掌柜忙起身,「小姐请安心看帐本,我下去看看怎麽回事。」
莫三娘出了隔间,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
店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正在那撒泼。两个跑堂的在拦着他们,喧哗吵闹之声正是他们发出的。
两人一男一女,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身上是清灰色的粗布衣裳。
这男子莫掌柜认识,叫汪三,是街上的混混,二十多岁,有手有脚的年轻人,没有个正经营生,成日在街上晃荡,专做些偷鸡摸狗,放高利贷的事。
女人是个穿街入户,卖些零碎玩意儿的小贩,人称倩娘。
这两人什麽时候搅和到一起了?掌柜眉头一皱,居高临下的大喝一声:「吵什麽呢?」
楼下四人一时都被唬住,安静下来。两个跑堂的拦在楼梯口,忙向上面告状:「掌柜的,他们就是闹事的,一进来就说要找东家和掌柜的,还要上二楼,我跟他们说,二楼男的不能上去,他们也不听,就跟我们吵起来了。」
汪三一听,梗着脖子大叫起来:「说谁闹事儿呢?我们买了破烂货,当了冤大头,还不许我们来你们店里讲理是吧?」
「老子是最讲理的人,把你们掌柜的和东家都给我叫出来,咱今天就好好理论理论,你们这店大欺客,挣黑心银子的事儿。」
倩娘也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摊开给众人看,哭号起来:「你看看,你看看我小侄女儿从你们店买的这块手帕,一块儿破布竟然能要一两银子?挣钱不能昧着良心挣啊!」
莫掌柜已经下了楼梯,只略扫了一眼那块手帕,就知道不是店里的东西,那块帕子不仅刺绣粗糙,连布料都是稀松平常的料子,在小摊上十几文就可以买到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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