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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清臣哽了哽,突然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唇。他很害羞,恪守礼节几乎到了循规矩步的程度,平常哪会在人前对她做这麽亲密的动作?
这会儿为的是什麽,便很好理解了。
楚晏抬起手,再次捏了捏他红得发热的耳垂,意味深长地说:「好了,不会罚她的,小孩子贪玩,也不是不能体谅。雪卿放心。」
荀清臣暗暗松了口气。
楚晏很敏锐地觉察了他的变化,捏他耳垂的力度便稍稍大了点儿,话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先生从前在上书房授课时,好像不似现在这样宽仁啊。」
荀清臣抓住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语气大约有点儿羞恼:「别这样,阿晏,算我求你了。」
也不知是让人别捏他的耳朵,还是别喊他先生。
楚晏看着他涨红的脸,好歹算是放过了他。一起聊了会儿天之後,和他开始用晚膳。
这个端方雅正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挑食。楚晏早已经习惯了在用膳时,不厌其烦地给他布菜。
他便也乖乖巧巧地吃完。那些讨厌的食物,从楚晏的手上过了一遭之後,好像也不那麽令人讨厌了。
荀清臣很喜欢这样同她用晚膳。一张食案,两双玉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要是能一辈子都这样,此生足矣。
「又想什麽呢?」楚晏已经吃完,看见他突然出神的眼睛,有些好笑地发问。
荀清臣眸光微动,半真半假地说:「在想……有朝一日,你会不会看腻了我这张脸。」
楚晏却答得很认真,「不会的。言语确实轻浅,但是,雪卿,你还是没有看见我的心吗?我……」
「我明白的。」荀清臣微笑着接了话,「我知道阿晏待我有情,往後再不说这样的话了。」
不管将来如何,此刻,他确实得到了一颗真心。便是将来真的人心变易,也没什麽遗憾了。
楚晏满怀怜爱,一下又一下,轻拍他的脊背。
荀清臣吃完晚膳,便有些犯困,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掉。他脾胃虚,从很多年前开始便有「醉饭」的毛病,是以之前当国时,用膳从来都是六七分饱……现在在她身边,却什麽顾忌也没有了。
楚晏往左挪了挪,给了他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下人将餐盘收了下去,而那群早早被唤过来的侍者,依然避在一旁,神色比之前还惨澹了两分,一个个都害怕不已。
好在大约两刻钟之後,终於有女兵来报:女公子回来了,正在院外。
一直犯困的人听到这句之後,顿时清醒了过来,侧目观察着楚晏的表情。
楚晏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转头望向那群下人时,却顷刻间变了神色,沉声道:
「你们既然跟在阿琏身边,那对她忠心,便是应当的。可如果她在外面出了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众人顿时冷汗涔涔,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连求饶也不敢。
荀清臣刚要说话,就见楚晏望了过来。
他心头倏地涌起一点儿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楚晏便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你也跪下。」
荀清臣一愣,大概猜到了她想做什麽。默默给自己和楚琏点了根蜡之後,温顺地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在她身边跪下。
楚晏摸摸他的头,让人给他拿了块软垫,这才让人喊楚琏进来。
等楚琏带着几分忐忑,进了姨母的院子之後,入目便是跪了满地的下人——都是自己院子里的。
打眼一望过去,竟然发现荀清臣也低头跪着。
而楚晏端坐明堂,脸色微沉,抿唇望着她。
「听说阿琏今日身体不适?病了怎麽还能到西街去玩闹?看来还是底下的人不尽心,全都……」
楚琏一听便知道大事不好,很怂地跟着跪了下去,忙打断道:「姨母,我错了!都是我贪玩,不关他们的事。」
楚晏不为所动:「他们没看护好你,便是他们的错,不必多言。」
一群下人丝毫不敢辩解,只能将头低了又低。
楚琏红了眼睛,朗声道:
「姨母!他们只是府中的下人……我要胡闹,他们哪里能阻拦得了我呢?姨母要罚就罚我吧……您和先生,不是都教我要体恤民生疾苦,不能迁怒他人吗?」
似乎是被她的话说动了,燕王面色稍缓,抬手端起案上的茶盏,微微啜了一口,方才道:「你说得倒的确有几分道理。」
楚琏这才松了口气,抽抽鼻子,哽咽道:「姨母生气,就罚阿琏吧,阿琏知错了。」
「哦?」楚晏果然让人拿来了戒尺。那是一把红檀木戒尺,通体暗沉,看着分量不轻。
楚晏握紧了这把戒尺,稍稍使了使力气,在书案上一敲。
楚琏登时没了刚刚那副义薄云天的样子,真正害怕起来,求饶道:「姨母,我知错了,我下回一定好好跟着夫子读书,再不胡闹了……姨母饶过我这回吧。」
楚晏故意不说话。好一会儿,才开口,话中竟然还有几分笑意。
「阿琏年幼,当然贪玩。小孩子天性嘛,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敛了笑意,瞬间又转了口风,肃声道:「都是做师长的没有约束好。」
跪在她身边的男人便低眉顺眼地接话:「都是我的错,任凭王上责罚。」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将双手慢慢伸了出来,摊开掌心,平举至胸前。<="<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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