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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程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们现在要查的,不仅仅是他和受害者之间的物理联系,更要查清楚,在母亲去世后,他的情感世界是如何运作的,他如何应对孤独,他的愤怒、无助、或者那种扭曲的‘爱’投射到了何处。这可能会帮助我们找到他行为模式中更隐蔽的逻辑,甚至……可能留下过痕迹的地方。”
&esp;&esp;他转向周启明:“启明,重点调查他母亲去世后这三年,他的详细行踪、消费记录、就医记录,包括心理或精神科、网络活动。看看有没有异常模式,比如周期性情绪低落、特定时间点的特殊消费、或者是否曾试图接近其他独居老人但未成功。还有,查一下他母亲生前常去的地方、喜欢的食物、花卉,有没有可能成为他模仿或‘再现’的对象。”
&esp;&esp;“明白!”周启明立刻记下。
&esp;&esp;程驰又看向许知然,有点没好气但更多是认真地说:“许法医,你也别光惦记着调侃我们。你那边,三位受害者遗体上提取的、可能来自外部的微量生物痕迹,和沈清和的生物信息进行比对了吗?尤其是那些非唾液、非血液的,比如极微量的皮屑、汗液残留,现在技术能不能做?”
&esp;&esp;许知然也收起了玩笑神色,正色道:“正在做,需要时间,而且需要运气。但如果他真如侧写那样长时间停留在现场甚至近距离接触,理论上是有可能留下此类痕迹的,只是非常微量,提取和比对难度极大。”
&esp;&esp;“难度大也得做。”程驰斩钉截铁,“这是我们目前为数不多可能直接建立物理联系的途径。”
&esp;&esp;他最后环视众人,目光在略显疲惫但依旧专注的队友脸上扫过:“沈清和现在就像一座孤岛,外表平静,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我们没有船直接靠岸,那就造筏子,撒网,从一切可能的角度去探查这座岛周围的暗流、水下的礁石、甚至漂出来的垃圾。一点一点,把他围起来,直到他露出破绽,或者我们找到那块能砸开他外壳的石头。”
&esp;&esp;许知然抱起新的物证箱往外走,经过程驰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丢下一句:“说得跟你多有经验似的,‘孤岛’?嘁,好像你有船一样。”
&esp;&esp;程驰:“……”
&esp;&esp;周启明,你就憋吧。
&esp;&esp;憋死你。
&esp;&esp;虽然嘴上被许知然噎得够呛,还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程驰的思路却异常清晰。
&esp;&esp;他快速消化完周启明带回来的关于沈清和的资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esp;&esp;一个情感世界如此封闭、生活轨迹近乎“无菌”的人,偏偏与三起带有强烈扭曲情感投射的命案时空交织……
&esp;&esp;这绝不只是巧合。
&esp;&esp;“光看这些纸面东西和外围打听,不行。”
&esp;&esp;程驰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困意,声音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得再回现场。三个现场,全部重新捋一遍。用最笨的办法,趴在地上找,看看有没有之前可能漏掉的、不属于受害者本人的任何细微痕迹。特别是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门框背面,家具缝隙,垃圾桶内壁……任何可能留下‘访客’印记的地方。”
&esp;&esp;他话音刚落,正在旁边整理物证箱的许知然直起了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接口道:“程驰说得对。光靠报告和照片不行,有些痕迹,尤其是微量物证存在的环境和位置感,不到现场再看一遍,容易有盲区。”
&esp;&esp;她说着,已经利落地扣上了自己的法医勘查箱,看向程驰,“我也去。正好王慧芳老人的尸检有几点需要和最早期的现场状态再核对一下。”
&esp;&esp;程驰点头:“行,你去更专业。那咱们就从王慧芳老人家开始,按时间倒序查。”
&esp;&esp;这时,周启明也收拾好了基础的现场勘查包,很自然地站到了许知然旁边,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程驰:“程儿,我也一起吧,多个帮手,知然那边需要搬动或者记录什么也方便。”
&esp;&esp;程驰看了一眼并排站着的许知然和周启明,两人之间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esp;&esp;他想起许知然刚才的调侃,又看看周启明那再自然不过的“帮忙”姿态,心里那点微妙的、关于“谁没开窍”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化作一丝无语。
&esp;&esp;他朝周启明摆了摆手,意思是“随你便”,嘴上却说:“成,那你跟着她,听她指挥,仔细点。”
&esp;&esp;周启明应了一声,拎起勘查箱,目光落在许知然脸上,示意可以走了。
&esp;&esp;许知然也没客气,拎起自己沉重的专业箱子,对程驰说:“那程队,我们先去安平里?”
&esp;&esp;“嗯,保持联系,有发现立刻同步。”程驰点头。
&esp;&esp;许知然和周启明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
&esp;&esp;走廊里,周启明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许知然手里那个明显更沉的法医箱:“给我吧,这个重。”
&esp;&esp;许知然也没推辞,顺势递了过去,嘴里却说着:“哟,周副这么体贴?”
&esp;&esp;周启明接过箱子,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闷声道:“……一直都很体贴。”
&esp;&esp;许知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两人脚步声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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