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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主任虽然觉得有些突然和繁琐,但在“命案”和“保护学生”的大前提下,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连连点头:“好的好的,程队长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安排,先从初三(七)班开始?其他班也一起吗?”
&esp;&esp;程驰面不改色:“如果可以,当然最好。毕竟我们无法确定风险来源,全面一些,大家也更安心。辛苦王主任和各位老师了。”
&esp;&esp;“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王主任匆匆去安排了。
&esp;&esp;程驰转身回到会议室,关上门。
&esp;&esp;陆一弦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一下。
&esp;&esp;程驰走到他旁边坐下,没看他,只是望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声音有点闷:“安排了。等他们写。”
&esp;&esp;陆一弦的视线落在程驰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看了他几秒钟:“谢谢。”
&esp;&esp;他顿了顿,补充了两个字,“程队。”
&esp;&esp;程驰喉结动了动,没应声,也没转头,只是胡乱地挥了下手,仿佛在说:少来这套,办正事。
&esp;&esp;他不想搭理他。至少现在不想。
&esp;&esp;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闹声。
&esp;&esp;两人各自沉默地等待着,等待那些即将被送来的、写满年轻笔迹的纸条。
&esp;&esp;那或许是无用功,也或许,就是撕开这团厚重迷雾的第一道缝隙。
&esp;&esp;阳光偏移,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光滑的地板上悄然靠近,几乎叠在了一起。
&esp;&esp;雨巷(十七)
&esp;&esp;沉默并未持续太久,陆一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语气平淡地说:“我去走廊看看。”
&esp;&esp;程驰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默许和警惕。
&esp;&esp;陆一弦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esp;&esp;走廊很长,两侧都是教室,正是课间,但初三楼层相对安静,只有隐约的读书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
&esp;&esp;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esp;&esp;他放慢脚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状似随意地沿着走廊踱步,目光却透过一扇扇明亮的玻璃窗,投向教室内部。
&esp;&esp;初三(七)班的教室就在会议室斜对面不远。
&esp;&esp;陆一弦走过时,脚步未停,视线却已不着痕迹地扫了进去。
&esp;&esp;教室里的学生大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的在低头看书,有的在小声说话,还有几个聚在窗边,神色各异。
&esp;&esp;由于警方刚刚的到访和班主任被叫走,一种微妙的、混杂着紧张、好奇和不安的气氛在教室里弥漫。
&esp;&esp;陆一弦的目光快速掠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esp;&esp;靠窗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正侧着头和同桌说话,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按压着一支笔的弹簧按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频率略快。
&esp;&esp;中间第三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着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做题,但陆一弦注意到,他面前的练习册已经好几分钟没有翻动,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未落。
&esp;&esp;他的肩膀微微耸着,是一种防御和紧张的姿态。
&esp;&esp;后排几个聚在一起的男生,声音压得极低,其中一个边说边回头望了一眼后门,正好与走廊上陆一弦平静扫过的视线有刹那的交汇。
&esp;&esp;那男生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转回头,掩饰性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得有些急促。
&esp;&esp;还有赵婷。
&esp;&esp;她独自坐在靠墙的位置,头垂得很低,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她紧紧攥着笔的、指节发白的手。
&esp;&esp;她没有参与任何交谈,也没有看书,只是那样僵坐着,仿佛一尊沉浸在巨大恐惧或压力中的雕塑。
&esp;&esp;这些细微的表情、动作、姿态,在陆一弦冷静的眼里,被迅速分解、归类、关联。
&esp;&esp;紧张是正常的,面对警察调查命案,同龄人惨死,紧张无可厚非。
&esp;&esp;但过度的紧张、刻意的回避、异常的肢体语言、以及与特定情境相关的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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