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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继续干活吧。”程驰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名单还得筛,监控还得看,线索还得找。不管他是什么变的,咱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从人堆里揪出来。”
&esp;&esp;雏菊(十四)
&esp;&esp;办公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点击鼠标和偶尔低声讨论的声音。
&esp;&esp;老唐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走到窗边接起,声音压得很低:“……嗯,知道了……今天回不去,这边案子正紧……你先睡,别等我了……明天,明天再说……”
&esp;&esp;他挂了电话,走回座位,脸色比刚才更疲惫了几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esp;&esp;程驰一直留意着组里每个人的状态,尤其是老唐。
&esp;&esp;他放下手里的笔,问道:“唐叔,家里有事?”
&esp;&esp;老唐摆摆手,想挤个笑容,但没成功:“没事,你婶子……老毛病,天一变就有点不舒服,不打紧。”
&esp;&esp;程驰心里却明白。
&esp;&esp;老唐的妻子也五十多岁了,身体一直不算硬朗,老唐又常年扑在一线,家里难免顾不过来。
&esp;&esp;他看了看老唐眼下的青黑和那份长长的、进展缓慢的名单,心里有了决断。
&esp;&esp;“唐叔,”程驰站起身,走到老唐桌边,“您先回去。婶身体要紧,回去看看,安安她的心。”
&esp;&esp;老唐立刻摇头:“不行不行,这名单才筛了一半,我……”
&esp;&esp;“筛名单这活儿,需要的是细心和耐心,但有时候也得‘狠’得下心快速排除。”
&esp;&esp;程驰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您在这,心里惦记着家里,反而容易犹豫。这活儿交给年轻人,他们眼神好,手快,筛起来更合适。”
&esp;&esp;他指了指正埋头苦干的柯文,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启明和自己。
&esp;&esp;“可是……”
&esp;&esp;“别可是了,”程驰拍拍老唐的肩膀,带着晚辈对长辈的体贴和不容拒绝的力度,“您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得保重好自己,家里稳了,前线才能稳。赶紧回去,明天早上精神抖擞地来,说不定咱们就有突破了。”
&esp;&esp;话说到这份上,老唐看了看程驰真诚的眼神,又想到家里老伴可能正难受着,心里那点坚持松动了。
&esp;&esp;他叹了口气,也不再矫情,拿起自己的外套和保温杯:“那……行。我回去看看,明天一早就来。有啥进展随时电话。”
&esp;&esp;“放心。”程驰点头。
&esp;&esp;送走老唐,程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径直走到老唐刚才的位置坐下,接替了他那份筛查工作。
&esp;&esp;电脑屏幕上正是那份长长的名单和旁边需要比对的模糊影像截图。
&esp;&esp;他拉近椅子,微微眯起眼,开始仔细比对每一行信息与那个幽灵般的侧影。
&esp;&esp;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esp;&esp;周启明在另一头整理走访报告,许知然去了法医中心跟进新的物证分析,柯文戴着耳机沉浸在数据里。
&esp;&esp;只有陆一弦,他原本在自己的工位上看案卷,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程驰那边。
&esp;&esp;看着程驰微微弓起的、宽阔的后背,因为专注而绷紧的肩颈线条,还有侧脸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眉骨和下颌线。
&esp;&esp;他想起刚才程驰劝老唐回去时,那种看似随意实则体贴周全的安排,那种承担责任的熟稔自然。
&esp;&esp;这个人……
&esp;&esp;肩比远看着还要宽些。
&esp;&esp;陆一弦无意识地想,目光顺着那线条往下,落在程驰握着鼠标的手上,骨节分明,虎口有茧,是双充满力量感的手。
&esp;&esp;再往上,是微微滚动的喉结,和那张此刻因为专注而显得有些冷峻、却依旧很符合他审美的脸。
&esp;&esp;他看得有点久,直到程驰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微微动了一下,好像要回头。
&esp;&esp;陆一弦心里莫名一跳,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站起身,走了过去。
&esp;&esp;他脚步很轻,走到程驰身后,一只手很自然地撑在了程驰椅背的上方,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将程驰半笼在身前的姿势,目光也顺势落在电脑屏幕上。
&esp;&esp;“有什么发现吗?”陆一弦开口,声音和平常一样清冷平稳。
&esp;&esp;程驰果然刚要回头,就听见他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温热的气息似乎都能拂到耳廓。
&esp;&esp;他顿了一下,没觉得这姿势有什么不对,以前和周启明讨论案情,也经常这样凑在电脑前。
&esp;&esp;他干脆没完全回头,只是侧了侧脸,随口问:“嗯?陆顾问,怎么了?”
&esp;&esp;陆一弦的视线却没在屏幕上,而是近在咫尺地落在程驰的侧脸上。
&esp;&esp;从这个角度,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因为熬夜而泛起一点血丝、却依旧明亮专注的眼睛。
&esp;&esp;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离得近了,甚至能看到脸颊上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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