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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赵亚萱新买的复式公寓里,灯光调得很暗。
张庸坐在客厅岛台边,看着赵亚萱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她换了一条黑色齐臀包臀短裙,皮质的,边缘镶着细银链,走动时链子轻晃,出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上面是一件同色系的黑色细肩带上衣,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胸口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布料薄而有光泽,紧贴着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外面随意披了一件短的亮片小外套,灯光一打,像碎钻在流动。
妆容是浓烈的烟熏眼妆,眼尾拉长,睫毛刷得极翘,眼下故意晕开一点暗红色的眼影,像哭过又擦掉泪痕后的残迹。
唇色是接近黑的深酒红,涂得饱满,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她走到玄关,弯腰去拿放在鞋柜上的小方包,手指刚碰到包带,就听见身后传来张庸的声音。
“你去哪?”
赵亚萱没回头,把包甩到肩上,慢条斯理地扣上最后一根细链耳环。
“夜店。”
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张庸从岛台边站起来,脚步不重,却很稳。他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陪你。”
赵亚萱终于转过身。
她仰起脸,烟熏眼妆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更冷,也更危险。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更像一种挑衅的审视。
“不用了。”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去找鸭子,你也陪我?”
张庸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从她浓重的眼妆扫到那条短到极致的裙摆,又回到她脸上。
“如果你受不了,”赵亚萱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叩在地板上,清脆的一声,“就分手。”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平平地递到他面前,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锋利得能割开空气。
张庸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那个会在半夜因为噩梦而抖、会蜷在他怀里求他别走的女人,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
妆容、衣服、眼神、语气,全都筑起了一道高而冷的墙,把那个脆弱的、依赖他的赵亚萱隔绝在了另一边。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试探他,也不是真的想分手。
她在惩罚自己。
或者说,她在用最极端的方式,重新夺回对自己的掌控权——用堕落、用放纵、用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的方式,来掩盖那个在噩梦里反复坠落的、已经支离破碎的自己。
她怕再被温柔对待,怕再被看见软弱,怕再一次在亲密时崩溃。
所以她选择把自己打扮成最锋利、最拒人千里的样子,去最喧嚣、最肮脏的地方,用酒精、音乐和陌生人的目光,把那个“受害者”的标签撕得粉碎。
张庸沉默了很久。
赵亚萱已经转过身,手搭在门把上。
就在她即将拉开门的那一瞬,张庸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
“好。”他说。
赵亚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嘴角那抹讥诮僵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身后。
“但有两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赵亚萱没有回头,握着门把的手指却收紧了。
“第一,”张庸的声音更低了,“你今晚穿成这样出去,会有很多人想上你。有人会给你递酒,有人会贴上来蹭你,有人会在舞池里把手伸进你裙底。你可以拒绝,可以打,可以跑,但总有一次,你会喝多,或者跳得太累,或者……根本不想拒绝了。”
赵亚萱的肩膀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第二,”张庸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如果你真的在别人身下叫出声,如果你真的让别人进去了……那我可能会疯。”
他停顿了三秒。
“不是因为占有欲,也不是因为嫉妒。”他的声音更哑了,“是因为我会恨我自己——恨我没能让你觉得,在我身边,比在外面的任何地方,都更安全。”
客厅里死寂。
赵亚萱背对着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很长的影子。她握着门把的手,一点点松开。
很久。
她终于转过身。
烟熏妆让她的眼睛显得极大,也极空。她看着张庸,像在确认他刚才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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