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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了名声。
眼瞅着新娘脸色铁青,动静微弱。
我心凉成了一片。
就在此时,只见那棺材里伸出一只漆黑的手,一把掐住了齐氏丈夫的脖子。然后就见身穿大红马褂的死儿子竟直挺挺地从那棺材里站了起来。
无数人惊惧惨叫,纷纷后退。
连抓着我的人都松开了手。
我撑住自己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那一幕。
齐氏丈夫翻着白眼,猛烈拍打死儿子的手臂:“松!松……我是你爹……”
可他再说不出话来,那死儿子掐得纹丝不动,凭空听见咔嚓一响,齐氏丈夫脖子歪到一边,转瞬就没了生息。
齐氏惨叫一声,冲了过去,哭喊道:“儿啊!这可是你父亲。”
只见紧闭双眼的死儿子并没有松手,另外一只手也僵硬地抬起,抬手又拽住了齐氏的脖子,齐氏惨叫一声,双腿狂蹬,奋力挣扎。
那死儿子变本加厉,拽着一对父母一下子就进了棺椁。
只听见齐氏惨叫一声,延绵不绝。
像是跌落了万丈深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忽然划过一道明光,接着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击中两侧架起的竹竿。
照亮了这犹如阴曹地府的深坑。
有人嚷嚷道:“这天里,怎么会有闪电?!”
是啊,怎么会有闪电。
可很快,再没人顾得上探究闪电,那牦牛毡上沾了点点火星,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熊熊火舌转眼就点燃了整个深坑。
一大片一大片的牦牛毡化作了滚烫的火水,往下掉落。
人们惨叫着躲避,烧着了好几个。
剩下的人冲得冲,跑得跑。
转瞬消散。
在这大火中,新娘颤巍巍爬出了棺材,她的盖头丢了,左右看看,在这大火中哭喊不已。
我咬牙,鼓起勇气,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跟我走。”我说,“我救你。”
她便不再挣扎,由我吃力抱着她,跌跌撞撞冲出那烧成了火海的牦牛毡。
大雨冲下。
熄灭了我俩身上被点燃的那些地方。
伤口火辣辣地痛着。
就在此时,我听见了轰隆隆的巨响,回头去看,那带着囍字的顶棚在大火中烧成一片,不堪重负,跌落下去,落在了那口没有盖上的漆黑棺材上,转眼将涂满桐油的棺材点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我把新娘护在怀里,捂住了她的眼。
她说:“哥哥,我不想嫁死人。”
泪在这一刻终于泛滥汹涌,我抱着她,几度哽咽对她道:“不嫁了。以后都不用嫁。”
我背着女童,一路下山走。
明明都六岁了,还轻飘飘的,瘦得厉害。
我问她父母呢,她说父母把她嫁了,收了聘礼就送她去了齐氏家里。
我问她叫什么,她说也没有名字,出生时早产,只有三斤九两,便唤作殷三斤。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殷三斤,这个名字也挺好的。”我道。
回去的路上,那些送葬的人,像是孤魂野鬼,被一场大火烧得烟消云散。
除了泥泞的山路。
找不到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漆黑的路上,我抬头看见了一盏提灯在风中微微荡漾。
走近了一些,就看见了提灯上的殷字,还有站在马车旁的殷涣,他似乎等了一阵子,肩膀湿透了,结了冰。
我将已经熟睡的三斤交给他,他用袄子裹起来,仔细地放在车里的小榻上,又拿了一双毛袜子出来。
我坐在车上,他半跪下去,为我脱下那双已经泥泞的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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