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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沅用力掰开腰间束缚着的双手:“你松手。”
“我不松,无论你是真想要我松手,还是跟我说的反话,我都不松。我不要松手,也不要分开,我永远不可能再给你写和离书,休书更不可能。”
“你说了你年岁已长,你还像孩子一样撒泼,觉得合适吗?你松手。”
“我不知晓什么合不合适,我只知,我若是同意了,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要和我分开,只有一个办法,趁我睡着将我杀了,用我的手在和离书上按下手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清沅往后看一眼,低声道:“你快松手,方才有人去给祖母母亲传话了,这会儿说不定都要到了……”
柯弈紧紧环抱住她,头靠在她的小腹上:“我们不是夫妻吗?就算是被她们看见又如何?我不松手。”
“你!”清沅气得狠狠在他肩上锤了两拳。
“咳!咳!”他突然咳嗽起来,整个胸腔都在颤抖。
清沅皱着眉头推开他,急忙摸出帕子塞到他手里,按着他躺下:“你快躺着,太医说了你要静养的。”
他原是故意高声咳嗽的,可帕子从嘴边拿开后,他看见上面沾了些血丝。
清沅瞥见,鼻尖一酸,忍不住哽咽,就连声调都放轻了许多:“你快躺好。”
柯弈握着帕子,却笑笑:“这样也挺好,至少你可怜我,会留下来陪我。”
门哐一声,老夫人和袁夫人急急走来:“听她们说驭远醒了,是吗?”
柯弈将手帕握进毯子里,清沅瞥一眼,起身搀扶着老夫人坐下,又给袁夫人搬了凳子。
“驭远啊,你感觉好些了吗?”老夫人凑近一些,“太医一会儿就来,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太医说清楚。”
“祖母,我知晓了。”
“驭远,我、我那日说得太过分了,我不该那样咒你,是我的错,我宁愿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你一定要好好歇息。”老夫人有些哽咽。
“祖母不要自责,我生病与祖母无关。”
老夫人抬眼看向清沅:“清沅,辛苦你照顾驭远。”
清沅微微垂眸:“这都是儿媳该做的。”
老夫人微微点头,又朝柯弈劝:“宫里已知晓你生病的事,给你批了假,你好生在家休养,就不要想朝里的事了,有时候有些事不是你能决定的,你不要负担那样重。”
“祖母放心,我已经决定在家休养一段时日再说了。”
“药吃过了吗?饭菜用过了吗?”
“都吃了,方才清沅已经喂我吃过了。”
“你们有什么话继续说就是,我在你这儿坐一会儿,等太医来给你诊过脉再回去。”
柯弈迎了一声,没有说话,清沅也没有说话。
袁夫人笑着道:“母亲在这里,他们怎么好意思说话?清沅,你跟我出来一趟,带我去看看驭远的吃食,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妥当。”
“是。”清沅跟着袁夫人出了门,却未往厨房去,而是进了厢房里。她顿了顿,主动开口,“母亲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吗?”
“嗯。”袁夫人缓声开口,“那日,我听见你和驭远争吵了。我知晓驭远脾气不好,又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恐怕平日里很难顾及得到你,也让你受了许多委屈,可你看在我和你祖母并未苛待你的份上,看在我与你母亲自小相识的份上,看在驭远病重的份上,对他多些耐心,好不好?”
清沅垂着头,眼中又是一热。
“我听人说了,前几个月,驭远和你争吵过后才离开家里的。前些日子,我故意以祖母的名义将他叫回来,他狼狈憔悴,我都看不出他原有的模样了,我又故意将你叫去,就是想要你们能和好。不想,还不到一日,他又是呕血昏迷。”袁夫人牵住她的手,“清沅,他是为你,对不对?”
她点头:“是。”
袁夫人悄然落泪:“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插不了手,我只想告诉你,驭远真的很在意你,他从来没有为一个女子这样过。我跟你实话实说,我性情有些软弱,平日里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若不是驭远执意坚持与你的婚事,我便要动摇了。驭远只是不会说软话,是我没有把他教好,怪只怪我,你不要恨他。”
她只是垂着头,沉默不语,有两滴眼泪落在地上。
“好孩子,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袁夫人抱住她,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晓你的品性,何况又是驭远他亲自要的你,你们再如何争吵都是你们的事。只是,我看他心里有你,你心里未必也没有他,我希望你们有什么话都可以铺开说。人生不过几十载,不要等失去了再后悔,我是过来人,你们父亲年纪轻轻就去了,我就是有再多的话也没人可说了。”
清沅哭着道:“母亲,我没有不想和他好好说,可是母亲也知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了他的理想可以牺牲一切,我很爱他,可我真的很累,我做不到那样的牺牲,我想他能陪着我,可我也知晓他同样做不到。母亲,我不想拖累他,我们分开对彼此都好。”
袁夫人牵着她坐下,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安抚:“清沅,你怎么会是拖累呢?他需要你,比你需要他得多。你以为他在做大事很伟大,可若心中没有牵绊,他哪里有什么力气去考虑那些?你就是他的牵绊啊,你看你一说要和离,他立即将自己弄成什么样了?弄得那样狼狈,病得那样厉害。”
“可只要我在家,我好生生的,他便立即会追求他自己的理想。母亲,我太自私了,我只希望他能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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