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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要蒸三笼馒头,调馅跟包对苏绯来说都没什么压力,但蒸制却要多耗费一刻钟,因而起得比昨日还要早一会。
两个背篓装不下九十多个馒头,等蒸到第三笼时,秦氏去南屋窗口将苏青叫起,不一会,苏青、苏皓兄弟俩洗漱完,屁颠屁颠地来做苦力。
一人背上一个背篓,便出门去。
走在路上,秦氏有些发愁:“大姐儿,昨儿我跟那些客人说今日还在小甜水巷口卖馒头,今日咱们若去了摊位,那些客人怕是寻不着我们。”
那不就白白错失挣钱的机会啦?
秦氏第一次做吃食买卖,对于自己说出口的言语自是句句当真,也当真以为昨日蜂拥而上的路人今日会在路口寻她们。
苏绯失笑,略清了清嗓子,哑声说:“嫂嫂,那些人并非日日都会来南门大街,且街上也并非只有我们一家卖馒头的,昨日凑过来瞧一瞧不过是看个热闹,谁还会特意在巷子口等我们呢?”
便是有,那也只可能是昨日吃过自家馒头的客人,更多的怕是连她们两个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呢。
苏青悄然安慰秦氏:“再多卖几回,定能积攒出回头客的。”
秦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果然,步行至小甜水巷口时,街口来来往往的人流或自顾自前行,或在其他摊贩面前停留,而她们昨日占的位置今日也有了其他流贩,并没有什么顾客专门等苏绯的馒头。
秦氏这会倒也是想明白了,其实自个做客人时也是如此啊,但心中不免因此忐忑起来。
今日大姐儿可是翻了倍的做的,若是不能如昨日一样卖得好,那要怎么办?
相比于秦氏的忐忑,苏绯倒是很淡定。
上辈子失业的空窗期她是摆过摊的,只要选址没错,选品不错,再加上好手艺便没有挣不着的。
小甜水巷南端西侧表木……到了!
南门大街街道两侧竖起的表木便是摊贩的红线,两侧表木连线之内的区域是不允许摆摊的,而靠近两侧墙壁的位置便是官方应允的摊位。
苏绯低声道:“昨日赵官人说摊位大约是在南食店边上。”
南食店的幌子抬眼便能瞧见,这家食肆就在小甜水巷口,昨日她们便是在这家店对街卖的馒头。
然而等四人走过街,顿时哑然。
苏皓望着一条满满当当的摊贩,迟疑地问苏绯:“大姐儿,这地……真有空余的摊位吗?”
他没看出哪个地方能容纳一个摊位啊!
苏青胆大,他叫三人在这等着,他上前找了个买卖冷清的摊子,摊主是位大娘,瞧他长相不错,也愿意与他说上几句。
片刻后,苏青面色难看地回来。
“摊位早被占了!”
秦氏急了:“这是怎么回事!?”
苏青继续道:“那位大娘说,像这种未有编号的摊位,若是有好位置空了出去,便马上会被人占了,新来的摊贩只能捡这些人不要的差位置。”
为免商贩争斗,有些街道会将每个摊位细分编号,尤其是是州桥那样的桥梁之上,人流巨大,一厘一寸都划分了个清楚。
但南门大街这边是没有编号的。
虽说赵官人与苏绯说明了摊位的具体位置,可赁贴上却是写得笼统。其余摊贩手里的赁贴与她的恐怕是一模一样的,苏绯便是拿着赁贴上前交谈,也不可能会有人让出位置。
地方被占就是被占了,而今便是哪个地方空了,哪个地方便是她花了五百文租下的官方摊位。
秦氏愁起来,位置好的摊位就这样没了,五百文租个位置不好的摊位,想想就觉得难受。
“大姐儿,这可怎么办啊?”
苏绯思忖片刻,道:“先找找我们的摊位在哪罢。”
于是继续向前走去,等走到大相国寺院墙的尽头,仍是没有发现空地。
“再往前去可到监门街了。”苏皓急躁了,“靠近那地界要如何摆摊啊!?”
监门街是百姓口称,并非真有叫这个名称的街道,而是指有监门官看守的重要街道。苏青口中的这条监门街,实际是前方诸多官府衙门的内部道路。
此地已经很靠近皇城,由皇城司负责巡查,寻常百姓若非不得已是鲜少在这里出入。
苏绯拧着眉,走在最前头:“先去看看。”
苏家兄弟俩不甘心地频频回望那些个地段不错的摊位,再继续前行,余给他们的摊位果真在整条摊贩的末尾——监门街街口。
街口设有黑色杈子,明确禁止百姓入内。
除了在此地官府上值的官员、胥吏,南门大街上来往的百姓与小甜水巷口相比,只余了三成不到。
他们要找的摊位便在杈子边上,约两米宽,旁边则是一个卖杂货的摊位,铺着一张大油纸,上面摆了些梳子、风车等物件。摊主是位中年男子,似乎是因为买卖十分冷清,连吆喝都懒得喊。
苏绯神情淡定,挥手:“走,把背篓卸在摊位上。”
秦氏心疼花出去的钱,垂头丧气道:“这地方,还不如就做流贩呢!白瞎了五百个铜板!”
苏绯一边卸下背篓,一边打量街对面的铺子,南门大街再往前便到了御街,靠近御街那面有唐家金银铺,而她摊位对面则是一家温州漆器什物铺,打眼瞧去,全是走高端路线的店铺。
她瞧着瞧着,竟还觉得有些满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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