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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这才明白过来,探头问妇人:“你以为我们是私奔?”
妇人连忙道:“我是怕你被人诱拐!”
素问了然,不由笑道:“多谢你,虽是误会,但女掌柜如此行事,或许有朝一日真的会救下受难的女子——我不要你折价,还要付双倍给你,就当是为将来被你救下的女子提前付的谢礼。”
妇人脸一红,眼中神采奕奕,她立刻摆手,道:“不用不用,你不怪我多事,还这般夸赞我,可比给我银钱还要好呢!”
方灵枢在一旁看着素问,嘴角不自觉扬起。
两方最终谁也没能多付出,方灵枢按市价付了银钱,草草吃过晚饭后,在女掌柜灼灼的目光下,也不好与素问多说,两人便各自回房歇下。
半夜三更时分,万籁俱寂,窗外忽然传来“沙沙”的风声。素问睁开眼,察觉隔壁睡得很是安稳,便拍了拍腰上的狐尾,窗外风声若无其事地响了片刻,缓缓停了下来。
素问推开窗,看不见任何人,她并不意外,只将清心咒画出符影打到树干上,轻声道:“这是星君所赠符咒,有清心除魔之力,你好生修炼——另外,方家伯母在半路歇息,你去接应她,也好寻个借口来。”说罢,她等了片刻,没等到回音,无奈一笑,只得关上了门。
窗外风声渐起,片刻之后,符影被揭,随风往城外而去。
【作者有话说】
标题取自王建《相和歌辞·采桑》“黄花盖野田,白马少年游”
第52章黄花白马(二)
◎可惜乱世容不得仁善之辈,做君子不如当疯子。◎
次日清晨,素问和方灵枢早早就等在了旅店门前,很快便见两骑逆着晨光而来,方灵枢看着他们的剪影,不禁道:“好像有些熟悉。”
“……”素问很是震惊,“他们俩怎么还是来了?”
来人是李重琲和石水玉,他们沾了满身的露水,吹丢了帽子,衣衫上甚至还揉着枯草,发丝散落几许,落在满布血丝的眼下。
方灵枢惊讶地失了语。
素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几次,眼神很是复杂:“你们这是……”
石水玉很是疲惫,勉强扯出一个笑:“他翻墙离家出走了。”
又是离家出走,素问忍不住叹气。
“谁叫你们一声不吭就走了!”李重琲控诉道。
方灵枢缓过神,点头道:“你们先去歇着罢,有什么话,等醒来再说。”
李重琲确实困得神思恍惚,但还是不放心:“你们不会跑了罢?”
素问无奈道:“放心,说清楚再走。”
李重琲立刻跳下马,将缰绳抛给了方灵枢,往道:“快!快安排房间!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他们当真是累坏了,骑了一夜的马,石水玉尚且能撑住去简单洗漱一番,换了干净衣服再睡,李重琲则是直接倒在了床上,立刻睡得人事不省。
方灵枢为李重琲脱去外衣,盖好被子后,掩门待要离开,一转头,却发现素问等在楼梯口,正看着这边。他指着房内,询问地看着素问,见她摇头后才关好门,到跟前道:“不必担心,衙内只是累坏了。”
“我不担心他,他身体那么好,一夜未睡算不得什么。”素问与方灵枢一道下楼,忍不住皱起眉,“玲珑夫人竟然没看住他,现在该如何送他回去?”
方灵枢只留了一丝注意在脚下,其余的心思都落在素问身上,差点一脚踩空,他被惊回了三魂七魄,终于开始好好思考其中关节,便道:“衙内没有带随从,连银钱都舍弃了,他能追到这里,可见决心。”
“不管多大的决心,若是要送他回去,总归有很多办法。”素问脚步一顿,看向方灵枢,难免疑惑,“还是说,你想带他一起走?”
方灵枢看了一眼后面要下楼的人,虚揽着素问,将人带下楼,两人坐到饭桌边,他才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素问道:“河东节度使与皇帝的矛盾人尽皆知,衙内若是在他们的地盘有任何差错,不管是谁引起,最终皇帝都会将矛头指向太原,届时必起战事,又将生灵涂炭。”
方灵枢不禁笑道:“是啊,你不大管时事,都懂得这番道理。”
素问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
“衙内是偷跑出来,沿途自然不可能惊动官员,他如何知晓我们的落脚点?”方灵枢看向窗外,行人来来去去,并无异常,但他知道,在看不到的暗处,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们。想到那些人的意图,方灵枢不禁皱起眉头,“便是将衙内送回去,他还会再来。”
“我们倒是可以甩开这些监视,只是怕到时候情况会更糟。”素问接道。
方灵枢点头,毕竟想要挑起事端的人只需要李重琲自愿前往河东,至于他是否能找到想找的人,都不重要了。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让李重琲落单,不如护在身边。想到此处,方灵枢便下了决定:“我们改路线,不从太原走,绕行镇州。”
素问点头:“依你。”
方灵枢见她有些心不在焉,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忧虑?”
素问在想石水玉,不明白她既然喜欢李重琲,为何会帮他出走来找自己。自然,也有可能是她阻拦不了,同时察觉到危机,因此跟来保护。若是前者,石水玉知道素问的心意,不管是为了谁,都不该帮忙才对,但若是后者,素问不免要惊叹她竟如此喜爱李重琲,竟牺牲至此。
不过这些不好对方灵枢说,素问心念电转,答道:“我在想,绕行之后会耽误多久,会不会误了你的事?”
“不会,二姐产期毕竟在五月,我留足了路上的时间。”方灵枢找出地图,心算了一番,道,“大概多出四五天的路程,三月底怎么也能到。”
“那就好。”素问说罢,忽然听到马车声靠近的声音,她探头出去,果然看到一辆马车往这边驶来,车辕上除了车夫,还坐着明月奴。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素问看向方灵枢,温声道:“伯母来了。”
方母昨日想必也是赶了一天路,才能在今日一早便到达约定的地点,不过比起方灵枢看到明月奴的讶然,方母知道了李重琲的到来后,几乎可以说是受到惊吓了——李重琲有案底记在方母这里,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李重琲跟着方灵枢会有什么好心。
到得下午,石水玉睡醒后来说了几句话,方母才算定了心。
石水玉道:“不瞒伯母,我与素问一见如故,视她为毕生挚友,所以追随而来,衙内则是因为我才选择跟了过来,他先前是误会了,如今早就知道我与方医师没有任何干系,所以此番绝不会对方医师不利,相反,我们会一路保护你们的。”
方母瞠目结舌半晌,不禁感慨:“原来还有这些内情。”
方灵枢不自觉拨动茶盏,杯盖转了一圈,落了回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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