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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有人却感到眼前仿佛一道惊雷炸响。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辞职?”胜利大队的大队部里,大队长李忠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许安若一手轻搭桌沿,姿态依旧从容:“我想去粤城一趟。”
“粤城?陆宇川那儿?”李忠民稍一思忖,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许安若浅浅一笑,答得坦然:“是,我去军区看看。”
“那也不必辞职啊!”李忠民赶忙挽留,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我给你批长假,三个月、半年都成!”
他心下飞快盘算:部队家属探亲假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月,若是对象探亲,时日只怕更短。
他许出的这段假期,别说是探亲,便是让许安若在粤城从容游玩一番,也是绰绰有余。
短短两月不到的时间,许安若医术精湛,尤其擅长救急扶危、攻克顽疾的名声就传扬在外,时常有外面的人慕名而来,专程到大队求诊。
若她是在城镇医院,这等顶尖的技术骨干,院方绝不可能应允她为私事请如此长的假期远行。
在这没有单位介绍信就寸步难行的年月,组织若要卡住一个人,实在轻而易举。
或许这也是许安若直接提辞职的原因。
但李忠民深知,许安若不同于他人。
她是他当初费尽心力才为大队卫生所请来的“定海神针”,又性情疏阔、不喜束缚。
他从来就没想用规章制度约束她,一直顺着她的心意,给予她充分的尊重与便利,全了这份情谊。
李忠民心中透亮,生产大队根本困不住她,她是陆宇川的对象,迟早要结婚去随军的。
如今能做的,不过是结一份善缘,维系住这份情谊。
这样一来,哪怕她日后去了部队,将来返乡探亲时,或许还愿意来这卫生所坐一坐、给人看看诊。
对这各方面条件落后的乡下来说,就是难得的造化了。
在她正式随军之前,李忠民仍想尽力挽留,不愿她就此辞去卫生所的职务。
许安若能体会他一心为民,但她不愿再被这边的事务所羁绊。
因此,她略带歉意道:“李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一去,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总不能让老乡们干等着。
这样拖着,对谁都不好,倒不如现在说清楚,大家都方便。”
“哎!”李忠民重重一叹,语气里满是惋惜,“叔知道这个小地方你干不长久,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不等许安若接话,他便操心起最实际的问题:“你那房子还没盖好呢,这头能走得开吗?一摊子事总得有人盯着。”
“还请您多费心,帮忙照看一二。”许安若顺势接过话头,言辞恳切,“我待会去找陆奶奶,也同她打个招呼,请她老人家得空时帮着瞧瞧。”
说到这,她面上漾开一抹明朗的笑意:“有您二位帮着把关,我便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李忠民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随即关切地问道:“那你计划什么时候动身?”
许安若略作思索,道:“等我爸他们的通行证办下来,到时候一起出。估计还要几天时间,我正好趁这空当将之前的患者复查一遍,把手头的事都收个尾。”
她从乔衍之那了解到,沪城有去往香江的民航飞机,途中会经停粤城白云机场。
只是普通民众要想乘坐这个航班,需经过严格审批,通常只面向因公出境人员、外交官员或持有探亲证明的赴港旅客等特殊群体开放。
若是条件允许,能搭上这飞机半程最好;若不行,她就改乘火车南下,无论哪种方式,总归能成行。
“过年你回来吗?”李忠民想起一桩要事,语气中带着期盼,“明年开春,大青山那片新药田就要动工了。选种、育苗、地块规划,方方面面都少不了你来拿主意啊!”
“您放心。”许安若应得干脆,“我记得这事,会提前规划妥当。就算我人回不来,也会交待给我哥,不会误了药田的正事。”
李忠民闻言,眉头稍稍舒展,点了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从大队部出来,许安若脚步一拐,前往陆家老宅。
见到陆老太太,她将来意简单说明。
陆老太太一听她是要去找自己大孙子,顿时眉开眼笑,哪有不应承的道理。
不仅满口答应下来,还忙不迭地收拾起要捎给孙儿的东西,有晒好的笋干,封存的桂花蜜,还有针脚密实、软和保暖的厚底鞋垫等等。
许安若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走出陆家,一路来到卫生所。
乔衍之瞧见她这阵仗,黑眸掠过一丝惊讶:“要出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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