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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第23章
养心殿内,案几上奏折杂乱堆积似山,杯盖半掩的白玉花卉纹杯还冒着热气,缭绕白烟正好挡住皇上朦胧神色。
他单手扶额,听到脚步声时掀起眼皮。
“儿臣参见父皇。”九公主屈膝跪下行礼。
“起来吧。”皇上有气无力道。
九公主缓缓起身,双眸仍泛着红,倒似是刚哭过不久,“父皇,朔哥他……夭折了。”
皇上双眸再次紧闭,却是只字未言。
养心殿内静的出奇,弯腰站在皇上身侧的周公公冲着九公主递个眼神,又看了看皇上後背。九公主顿时了然,缓步上前走到皇上身後,轻轻为他捏着肩。
皇上长舒了口气,擡手拍拍她的手背,无力的问:“你可曾亲眼看见是谁动的手?”
“儿臣未曾看见。”
九公主轻咬下唇,低着头,隐隐瞧见皇上发丝间的几根白发,双眸再次染红,“儿臣只知道此事,应当与昌王府和翊王府有关。”
她眸光闪着泪花,朦胧间略微一擡,便瞧见案上的那些奏折。
更有甚者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父皇为国为民操劳至此,不知儿臣能为父皇做些什麽。”九公主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哭腔。
皇上笑的苦涩,又拍了拍她的手,“这些皇子公主中,唯有你最小,但也唯有你最懂事。”
可正因赵朝华是最小的公主,倒也最常见到朔哥。而皇室中也就这麽一个皇孙,她身为姑母,素来疼爱朔哥,更是常去寺庙里为他求平安符。
但却没料到朔哥竟会早早夭折!
“父皇可会派人将朔哥一事……”
赵朝华话问一半,又低下头,怯懦吐出最後两字:“查明?”
朔哥到底是皇长孙,今日又是他的十岁宴,文武百官丶达官显贵多有前往。而今日一事又被多人亲眼目睹,即便皇室有心瞒下,也是有心无力。
只怕明日就要在京城传开了。
若将此事查明,到时定会是皇室的一桩丑事。可若不查明,无论此事真相究竟如何,谋害皇长孙的罪名也都会落在翊王府的头上,再难洗去冤屈。
皇上沉思良久,偏过头,馀光看向身後的赵朝华,不答反问:“朝华以为该如何?”
赵朝华唇角紧绷,迟疑再三去到皇上面前跪下,头一次有了自个的主意,“儿臣以为,此事应当查明。至少也要知道,究竟是何人对朔哥出手。”
话落的刹那,自头顶飘落一声低笑。
“何人?”
皇上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颌,半带轻笑道:“朝华既是想查,那便查吧。只是此事查明後,需得先来父皇这复命。”
赵朝华错愕擡头,“父皇是要……要儿臣去查?”
皇上点头。少有的淡然平静,仿佛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丶可此事应当交由京城府衙和刑部丶大理寺去查吧,怎能交由儿臣去查?”赵朝华惊得连说话都结巴,再没了往日的从容。
“此事不可经由刑部丶京城府衙丶大理寺之手,只能暗中调查。”皇上神色骤然一沉,再次叮嘱:“查明後,来父皇这复命。”
直至此时赵朝华才明白,皇上是要她偷偷地查。
只怕最终即便查明真相,也不会公之于衆。
思忖一瞬,赵朝华道:“儿臣领命。”
“朕虽不准刑部丶大理寺丶京城府衙插手此事,但念在你是首次查案,准你调动刑部和京城府衙协助,最多可调四人。”
皇上看了眼周公公,周公公忙去拿令牌来,恭恭敬敬的送到赵朝华的面前。
“切记,此事只准暗中调查。”
赵朝华仍是乖顺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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