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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鼻尖轻轻地贴在袖口绒料上,仔细闻了闻。
其实比起凌豫筝的香味,这件衣服上,更多的,是一种洗衣柔顺剂的清香。祁音书从前也用过相似味道的柔顺剂,她还记得是粉色瓶子,樱花味。
可为什么,刚穿上这衣服的那一瞬间,她闻见的却是凌豫筝的味道。
祁音书刷卡,推开了房间门。
一片灯光穿过她的身体,投射在她身后的地砖上。
祁音书听见淅沥沥的落水声,还有卫生间排风扇“嗡嗡嗡”的噪响。
关紧门,祁音书向里走。她目光一直定在那个堆满东西的桌上。依旧敞开的塑料袋,已经拆盒洗好的蓝莓,一个被人留下的黑色手机,然后就是——
“哗啦”一声。
她端起塑料杯,晶莹的冰块撞击杯壁,里面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橘红色液体。
祁音书想笑,又想忍住这个笑。于是,她的嘴角一边往上扬,再一边自我抗拒,反复紧绷。
她的嘴唇靠近吸管,迟疑了一秒。
最后狠狠咬住了它。
凌豫筝洗完澡出来,上身穿了件收腰的灰色棉T恤,左右两肩,各一团晕染的暗色水渍。裤子则是与灰调完全相反,明亮粉白格,宽宽大大的,看上去特别舒服。
祁音书没有出声。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人越走越近,右手指间捏紧一颗蓝莓。
凌豫筝停在桌边,左手轻轻撑住桌沿,俯低身子,鼻尖对着她,笑说:“小祁,刚才我问你你还说不吃呢,这会儿怎么又有心情吃了?”
她没接话,当着凌豫筝的面,将蓝莓放到唇前,牙齿轻轻咬住。
手放下。
祁音书眼睛完全不眨,直勾勾地注视着笑她的人。
她看见凌豫筝的笑容渐渐收住,视线别开,过会儿,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祁音书满意地将蓝莓吞进嘴里,咬碎,清甜的果香瞬间在口腔内爆开。
“你都尝了我给你带的酒,这算礼尚往来。”她微微笑道。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而后,凌豫筝沉沉地笑了一下,夸她:“行,祁音书,这次算你厉害。”
一直到两人关灯躺下,她们都没有再多聊一句。
民宿榻榻米完全席地而造,从视觉上看,就跟直接放了两张床垫在地上差不多。
时间刚刚走过22:30,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冷光持续照在祁音书脸上,微信界面在她手中一动不动。
她将半颗脑袋都捂在被子里,屏住呼吸,静静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几秒钟后,她放空已久的双眼骤然回神。
朋友圈突然出现提示。
她戳进去看,一个卡通鲷鱼烧头像给她最新一条动态点了赞。
祁音书乐了,眯着眼睛笑,戳进这头像,给对方发消息:【所以你觉得果酒好喝吗?甜吗?】
嗡嗡,她听见背后响起震动,过几秒,她连续收到两条回复:
【当然甜呀。】
【蓝莓呢?】
祁音书引用第二条,憋着笑意,故意回:【一般吧,你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对方没接话。
祁音书耐心等了会儿,右上角时间过去五分钟,对方还是不接话。她眉心慢慢皱起,实在没忍住,脑袋彻底钻出被子,目光向后一扫。
凌豫筝背对她,露出一半肩膀,黑色长发散在肩后,手机屏幕仍幽幽地亮着光。
祁音书十分不解,视线回到对话框,试探性地发一条:【你睡着了?】
这条,对方接话且秒回:【没呢。】
祁音书:【哦。】
她冷脸锁屏,坚定地闭上眼,决意就此结束今晚和凌豫筝的对话。
哪想,一个网络有问题回条消息要用一辈子的人,声音忽然响在她的耳朵边:“喂,小祁,你要睡了啊?”
“嗯。”祁音书拉高被子,遮住耳朵,权当一切是幻听。
“想再吃一颗蓝莓吗?”
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不想。”
“那我自己去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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