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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赤焰有点难以启齿,总不能说他冷哼了声啥也没说,那他儿子心的碎成一瓣一瓣的,拼也拼不来了,这傻子给他找的儿婿看起来实在不像对他有意的意思啊,“‘让他小心。’”
夜风呼啸而过,吹动回廊两侧悬挂的琉璃灯盏,光影摇曳。
喻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让他小心。
阿然没有问他去了哪里,没有问他和谁在一起,没有问他何时回来。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喻绥以为他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喻绥道:“九转玉骨花,本尊亲自去取。”
云锦虎躯一震,“尊上,那灵墟深渊——”
“五日。”喻绥打断他,“本尊说五日,便是五日。”
他转头,看向赤焰,“衡安殿那边……”
“告诉他,本尊去去就回。”他的声音很轻,“让他……等我,不等也没事。”
无恙便好。
总归他本源翎羽还融在人心口。
说完,他转身,绯色袍角在风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星眠阁的灯火在风中明明灭灭。
远处,衡安殿的方向,一盏孤灯静静地亮着。
像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回家。
*
衡安殿的灯火在身后渐次熄灭。
沈翊然站在殿外阴影处,夜风掀起他素白的衣角,拂过冷冷的手背。他微垂着眼,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那里曾攥着喻绥的衣襟,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那触感会永远烙印在指尖。
可他松开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能逃离这牢笼的机会摆在面前,都是他自己,亲手松开。
清虚宗那夜,他本可以趁乱离去。叛出师门时,他本可以远遁天涯。魔宫无数个无人看守的深夜,他本可以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没有。
第一次,是因为无处可去。
后来……后来是因为什么,沈翊然不愿深想。
此刻,他又一次站在自由的门槛上。喻绥不在,守卫松懈不少,他的气息本就微弱,匿迹而去,无人能察。
可沈翊然抬起的脚,落下的方向,却是魔宫之外,追着那个满身血腥气,匆匆离去的方向。
沈翊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
或许是因为赤焰那闪躲的眼神,或许是因为他问“他还好么”时,喉咙里压不住的颤抖。
又或许,只是因为艳色的衣袍消失在熹微晨光中时,他的心口忽而空了一瞬。
空得发疼。
比日夜纠缠的金丹痛楚还叫人难捱。
所以沈翊然追了。
匿去气息,踏着夜色,追着那个方向,追着那个满身血污却不敢让他看见的人。
*
夜风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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