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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个小时。”凛冬喃喃自语,在地图上找到千山城。两地之间的距离其实并没有多远,但路况太差了,有几段毁在战争中,至今没有修好,只能硬开。
白一想到来回的路也是直摇头,“哥,你懒得去的话,这回还是我去,我铁腚。”
凛冬笑了声,“这也值得你骄傲的。回头我对一下时间,普老板提那么多次,我也该去一趟了。”
白一想了会儿,语气郑重起来,“哥,你跟,你跟……”
凛冬见不得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结巴了?”
“是,是结巴了。”白一咂嘴,“你和韩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韩哥好着,别咒他。”凛冬皱了下眉,下意识抵触韩渠这个名字和“出事”联系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你们是不是,是不是闹矛盾了?”白一急起来汉语表达不好,索性用国语说:“最近也没见他来咱们晴天巷了,你也不去治安局找他,白闪跟我说你心不在焉,老是走神……”
“八卦的兄妹。”凛冬不想听白一说下去,以玩笑的语气堵了他的话,“天天在背后蛐蛐老板。”
白一瞪眼,“我们没有!”
“就是忙,没别的。”凛冬说:“韩队又不会扎根在这儿,他很快就要去蕉榴市了,在那边待阵子,回国。时间短,所以事情就密,哪有空天天来晴天巷转悠?”
白一不大相信,但犹豫了下,没有继续说,“你们好好的就行。”
“好好的。”凛冬低下头,很轻地叹了口气,“他一定会好好的。”
千山城要去,但并非着急的事,凛冬对完往后一周的安排,时间上抽得出空来,但一想到韩渠,还是很难下决心。相处的时日本就不多了,如果没有发生昨晚的事,他甚至考虑过和韩渠一起去蕉榴市,就当做考察今后可能做生意的地方。现在要假装得若无其事,却很困难。天已经黑了,他应该回去,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也许韩渠也可以当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但刚来到摩托旁,他就看到了韩渠,捏着钥匙的手指顿时收紧。
韩渠刚到,影子被路灯投在院子里。他首先看的是正对的房门,然后视线才移动,看到了凛冬。
“韩队。”凛冬率先开口,就像他们之间每一个正常的招呼。
韩渠走到他跟前,眉心像昨天一样皱着,只是没有那么深,目光短暂停留,说:“回去吗?”
凛冬点头,“嗯。”
停在巷口的是治安局的车,凛冬上车时想,他没有开我的车。
起初谁也没有说话,以前不是这样,凛冬很喜欢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跟韩渠分享有趣的事、讨厌的人,说得起劲时,还会拿出演员那一套,直观地表演一段。只有和韩渠一块儿,他才这样,跟白一他们,他整个人都是淡淡稳稳的。说完自己,他还会急切地问韩渠搞了哪些训练,韩渠也乐意和他细说。他们的话能从车上说到家里,韩渠打磨家具,凛冬还待在旁边喋喋不休。
可此时,车里安静得就像坐着顺风车司机和乘客。比那更加糟糕,司机和乘客倒是可以专注于自己的事,凛冬却被这不安的安静勒得胸口发闷。
“今天我去治安局迟到了。”韩渠打破安静,“去夜市街那边拿车。”
“啊……”凛冬拨弄着手指,“抱歉。”
“我没有指责你。”韩渠也不像往日那样轻松,“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好,好的。”凛冬绞尽脑汁,想将这对话继续下去,可话语斟酌得太久,就像烧糊的菜,端不出来了。
车里又一次落入沉默。
“今晚想吃什么?”韩渠问:“回去吃,还是吃了再回去?”
“我吃过了。”凛冬说出口就已后悔,连忙说:“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吧。”
车刚好经过他们曾经去过的粉店,韩渠说:“那就这里吧。”
第一次来这里时,凛冬自己点了红汤猪蹄粉,给韩渠点的是寡淡的清汤牛肉粉。这次点单时,凛冬盯着桌子,韩渠看了看他,对老板说:“那就猪蹄吧。”
粉上桌,凛冬混乱的脑海中才出现那天一起吃粉的情形,悄悄看韩渠,韩渠没抬眼,利落地吃着。
沉默的一顿晚餐,回到小院,凛冬终于忍不住,在韩渠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叫住了他,“韩队。”
韩渠动作停下来,侧过身看他,没出声,但他知道韩渠在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顶灯的光让两人的顾虑都无所遁形,时间被拉长,他终于看了看韩渠的眼睛,眼神却是躲闪的,“我……昨天,对不起。”
韩渠伸出手,似乎想要安抚他,但还没有碰触到,他用一种伪装出来的,却极其冷静的语气说:“生意不是很顺,一想不通就去酒吧发泄,酒喝多了,音乐也上头。所以对不起,把你也拉进来。”
韩渠的手还是落在他的肩头,他很轻地颤了一下。
“如果没有喝酒呢?”韩渠问。
那我哪里有那样的勇气?凛冬在心里嘲笑自己,再次和韩渠对视时,演技已经让眼神变得从容、轻佻,仿佛这才该是成年人在一夜情之后的正常反应——何况他们那不算是一夜情,那就更没有什么大不了。
“可能没那么冲动?”凛冬摇摇头,“我也不是总在想那种事,没有发生的事,假设也没有什么意义。”
“和别人呢?”韩渠却还在假设,剖根问底,非要找到答案。成年人不应该这样,凛冬想。
“喝醉了吗?”凛冬仿佛在这种成年人应该有什么表现、不该有什么表现的对比中找到了自己的可圈可点,演技又醇熟了一些,“喝醉的话,一切皆有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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