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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池圆满的下半生番外（第4页）

苏德喜敲着桌子骂他：“你看看，还看呢，这像什麽样子，不给我们面子哇，罚你敬我们每人三杯。”

苏德昌护犊子，“差不多得了，都是自己人，灌他酒干什麽？”

“二哥，什麽叫灌他酒，你问问他酒量多少，喝这麽多脸都不带红的。既然我二哥开口了，总要给面子，三杯不喝一杯总要喝。陈池，你这个新女婿，给不给这个面子？”

陈池二话不说，给自己的杯子重新倒满酒，站起来就挨着敬，态度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结果千杯不醉的陈池，这天晚上还真喝高了，衆人一听他平时说话低沉的声音突然高了好几个调，就知道他喝多了，这可稀奇了，苏德喜一直拍他肩膀逗他玩，这可是不常见的机会。

男人们都在问，“他这是心情好还是不好啊？自己把自己喝醉了。”

这就酒不醉人，人自醉。

陈池喝多了，外表没有任何异常，回去後早早就睡下了，打起轻微的鼾声，呼吸间有酒精的味道。

苏绾现在对气味超级敏感，她不愿意闻这味，偷偷往旁边躲，只要她一躲，酣睡的人马上追过来，更紧地缠着她，她无奈只能放弃，偷偷地骂他：“阿池是个王八蛋，”陈池没有任何反应，她把自己逗笑了，什麽时候睡着也不知道。

夜里她醒了，起来上厕所，刚坐起来，陈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她：“怎麽了？”听那声音还半梦半醒。

她安抚地拍拍他，告诉他：“没事，你睡吧，我起来上个厕所。”

陈池一激灵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拿过她的睡衣往她身上裹，要陪着她去厕所。

苏绾觉得实在没必要，“你睡吧，不用陪，我很快就好了。”

陈池不听，搂着她往厕所走，小声说：“我没事，你听话。”

远处有狗叫声，一声比一声高，显得这一方屋里温暖安全。

“阿池，你晚上随时醒，这样太耽误你的睡眠了，我身体非常健康，什麽事都不会有，你安心好好休息，到时候还要有人带孩子呢。”苏绾劝他。

“我有数，不至于虚成这样，你不要管我。”

很久之後有一天，陈池和陈河一起去应酬回来，在车上，陈池问他：“你老婆怀孕的时候你害怕吗？”

陈河一愣，没明白他想说什麽，他不确定地说：“你是问我老婆害不害怕？我不知道，我没问过。”

“我问你，不是你老婆。”

“我？我有什麽好害怕的？我又不是养不起老婆孩子，要生了送去最好的医院，有医生，生完了送去月子中心，十几万一个月，什麽都给你照顾得好好的。我没听说周围谁家生孩子出什麽意外，我压根没想过这个事。啥意思？”

陈池没再说什麽，他唯一能问的人只有陈河，人家都觉得没问题，那肯定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觉得害怕，无止境地担忧，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更没脸跟别人说。

第二天中午难得在家里吃饭，苏秀月做了几个家常菜，大家都坐下来之後，苏绾手里拿着筷子，对着一盘牛肉炖萝卜说：“我想吃孜然炒牛肉，薄薄的牛肉片那种。”

苏秀月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绾绾，家里没有这样教过你吧？一直都跟你说，饭桌上不能嫌三嫌四，要麽你自己做要麽你提前说好。怎麽越大越回去了？冰箱里还有半斤牛肉，你要想吃，晚上做给你吃。”

陈池笑笑说：“既然还有肉，我来做吧，做这个快得很。”

苏秀月和苏德昌都惊了，他们相视一眼，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女儿苏绾虽然娇生惯养长大，但一直非常知进退，也不任性，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经让他们皱眉了，陈池更是让他们惊掉下巴，他们知道他惯着苏绾，但没想到已经惯到这样的程度了，太过了。

苏秀月皱着眉，出声制止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陈池，“陈池······”

陈池回头笑笑说，“没事，妈，你们先吃吧。”

苏秀月气结，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好说重话，她转向苏绾，厉声教训她：“你平时也这样？不管是夫妻还是朋友，人和人相处要互相尊重，不能这样任性，三年五年可以这样，十年二十年呢？感情这个东西如果只是消耗不随着时间增长是长久不了的。”

苏绾不说话，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站起来垂头丧气地进了厨房去找靠山。

陈池站竈台前已经开始炝锅。

苏绾走过去贴他背上，不说话。

陈池说她：“你先出去等着，我马上就好，这里油烟太大，不好。”

苏绾不动。

陈池扭头看她，看她委屈巴巴，他何等聪明的人，哪有不明白的，低头亲亲她，哄她：“那就在这陪我，有我在，天塌下来由我给你顶着。你要是不高兴，咱们回自己家，你想干什麽就干什麽。”

苏绾摇头，她想起来一件事，“你妈妈知道你在长南却一直住我家，她会不高兴吧？”

“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会处理好。”

苏绾心里涌起一阵热流，她脱口而出，“阿池，你是天下最好的人。”

陈池被她逗笑，笑声带动胸膛震动，他笑她：“我算看明白了，高兴的时候我就是天下最好的人，不高兴的时候我就是混蛋，反正都是你说了算，事实怎麽样根本不重要，全看你的心情。你把脸藏好，胳膊拿下来，肉要下锅了，别溅到油。”

厨房里喃喃细语，客厅里的人听不真切，但知道两人凑一起了，他们心情复杂，爱情到底是个什麽东西，他们活了一辈子也没看懂，现在回头看，只能感叹“幸亏幸亏”，当年他们没有拼命阻止，这样的两个人要是分开才是作孽。

陈池这样一个男人能为苏绾做到这一步，他们做父母的不能奢求更多了，四年前，让他们大胆想他们也不敢想到这一步，这样的女婿还有什麽好说的呢？现在只能教育自己的女儿别太恃宠而骄要惜福。

他们经常感慨，大概这世上的人，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陈池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他去一中门口接苏绾下班，他把车停在校门对面的梧桐树下，路牙子上有个大红色的消防栓。

车後座上有个小孩奶声奶气地叫他：“爸爸，爸爸”，他回头一看，是个大眼睛满头卷发的小姑娘，脸像红苹果一样，那眼神跟苏绾一模一样，“下车，下车”，那红苹果朝他张着手。

他的心融化了，过去抱起她，像抱着云朵，一朵散发着浓郁奶香的云朵，他哽咽着说：“爸爸在这里。我们一起去找妈妈。你和妈妈都是爸爸的心头肉。”

陈池的前半生破烂不堪，後半生因为一个人学会无私地爱也被温柔爱着，非常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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