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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的底盘比轿车高太多了,赵平站在房车中间往后看,像一间紧凑的卧室,中间走廊上有门,打开之后是浴室和厕所,走廊往前就是驾驶室,展宇正在驾驶位上调着什么。
“你什么时候弄的房车啊?不是在上班吗?”赵平坐到展宇身边的副驾驶,往外看出去,视野像是坐在公交上。
“我爸妈买的,这几天下班之后我过去大致整理了一下,”展宇笑着看了赵平一眼,“想开吗?”
赵平摇了摇头,“太高了,我判断不了车距。”
“那等开到郊区你试试。”展宇说。
展宇从来都不会直接接受赵平的拒绝,他总是迂回地留出反悔和犹豫的空间,让赵平自己试探,并委婉地提示他,自己永远都处在某种恒定的保护措施中。
房车发动,赵平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拥堵又热闹的街道,看着树上挂着的柿子形灯笼,大楼LED屏幕上裸眼3D的新年祝福,广播里播放着对于新一年春晚是否会又是一场“吐槽大会”的调侃,才真切的感受到旧的一年的的却却是要结束了。
而自己也是这热闹世界中凡俗的一员。
“热吗?”展宇随着车流慢慢挪动,并不着急,“热了就把羽绒服脱掉先穿冲锋衣,待会儿下车肯定会冷,羽绒服先扔后面床上吧,你要是困的话睡一会儿也行。”
“不困。”赵平摇摇头,他现在清醒得要命。
“那帮我泡一杯咖啡吧,小吧台那里什么都有,你自己去摸索摸索?”展宇说。
輿P熄P
脱外套的时候赵平往床上躺了躺,这张不太宽的床意外的柔软有弹性,床边铺着地毯,紧凑地放着张小沙发,沙发上卧着刚从猫包里溜出来的展昭。
躺在床上往望窗看出去,有一种游荡在轮船或潜艇里的错觉,虽然赵平两样都从来没有坐过。
吧台里的咖啡机和赵平家的咖啡机都是同一个牌子,但型号不太一样,他先找咖啡豆,再找纯净水,等车都慢慢开出城区,才将将打出一杯咖啡来,赵平没掌握好量,打底的牛奶加得太多,怕晃出来,先自己抿了一口,才到车前面给展宇。
抿一口,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我们要去哪儿啊?”赵平坐回副驾驶,问展宇。
“去附近的山上,”展宇偏头往赵平这边凑了凑,“快,喂我一口,渴死了。”
“是会下雪的地方吗?”赵平看着展宇一口喝在自己刚刚抿过的地方。
“不一定,不下雪也有积雪,不过这次不打算让你上雪线,看看就得了,”展宇说,“太可惜了,某人感冒还没有好。”
“我已经好了,”赵平不服气,但很快又纯粹地开心起来,“我还以为这次我们不去了呢?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啊?”
“我其实不太确定我们能今天就出发,不过运气还是挺好,到下班时间也没来急诊的病人,”展宇笑着说,“要是提前跟你说了,高高兴兴的等着,万一我加班了去不成,不是更失望吗?”
“也不会失望的,我本来就以为不去了的,在家过年也可以。”赵平说。
其实就算是真的去不成了,赵平也不会太失望,他熟悉这种感觉,人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下一次再去,放假了再来,有空了再说……所谓的约定不一定都是能实现的。
“那不可能,”展宇说,“都答应你了,那我一定给你实现了。”
赵平愣了很久,伸出一点舌尖来,舔着展宇刚才喝过的位置,慢慢喝掉了手上逐渐变温的咖啡。
展宇说要让赵平试试,还真找了个车少的路段靠边停了车,让赵平试着开。
房车除了大小不太一样,仪表盘上也多了很多不太认识的操作按钮,展宇坐在旁边也不能闲着,盯着赵平开车,慢慢跟他讲怎么操作。
他讲得耐心,赵平也就没那么怵,等开到山道的入口时,他们又停下来换了手。
越往山上开,路上遇到的车就越少,城市渐渐变成了俯视中的沙盘。
“平儿,你看,”展宇指了指挡风玻璃上出现的小白点,“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小白点慢慢变成六边形的小雪花,继而变成了稀稀拉拉的飞絮。
天黑之后山道上路灯就不那么亮了,树影慢慢密集起来,把山下逐渐变小的城市灯光和零星烟花遮得若隐若现,唯一亮着的,居然是从天上飘下来,又被车灯照亮的雪花,赵平觉得他们好像又从凡俗的城市中脱逃出来,安静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们还要开多久?”赵平抱着膝盖舒服地蜷在副驾驶,肩上裹着毛毯,展昭也从沙发上出来,躺在空调出风口的地方安静地睡觉。
“下雪了,山路会滑的吧?”
“快到了,”展宇打了个方向,车从水泥路上下来了,摇摇晃晃间,赵平听见细碎的“噼啪”声,他们似乎正在碾过柔软又带着小石子的土地。
“我以前跟徒步的时候来过这边,你要是想走走看,我给你带了雪地靴。”
赵平看了看窗外,他们开到了山腰上一块比较平坦的草甸子上,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从旁边流过,下小雪的天气看不见月亮,但草甸子上一块块儿的积雪反射着车灯光,大致也能看清楚。
“这条河不结冰?”赵平趴在侧窗上好奇地看,水流波光粼粼,隐约有潺潺的水声。
“这个温度还不够让流水结冰,不过可能有碎冰,你待会儿去看看?”展宇笑着把车停稳,看着赵平说,“穿个羽绒服再去。”
赵平穿上羽绒服就想开车门,手刚放门把手上就让展宇擒住了胳膊,围巾帽子和手套,一样一样又往他头上手上套。
“让你穿个羽绒服,你还真的就穿个羽绒服就往外面冲啊?”展宇把赵平包得只剩一双眼睛还在外面。
“我就出去一会儿,我本来就怕冷,很快就会回来的。”赵平的嘴又让围巾裹住了,说话声黏黏糊糊,总觉得吃到了围巾上的绒毛。
“等你真的感觉冷就晚了,”展宇不放人,从门旁边的小把手上又拉开了一个暗柜,从里面拎出来一双还没剪标签的雪地靴,“抬脚。”
赵平扶着门抬脚起来,展宇就坐在门边帮他换了雪地靴。
“你……什么时候买的?”手捏在踝关节上的触感很微妙,赵平声音打了个颤,说不上来是痒还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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