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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一人的冬天格外漫长,好不容易挨到开春,北方边境也没有要放人回来的意向。第二年,莱伊依然没有回来。
这一年间生了不少事,最令她后怕的是白雪有一天突然浑身都是血地躺在她的枕头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嗯嗯唧唧地哀鸣。
娜娜顿时被怒火烧干了理智,觉得一定又是那条可恶的狗,气冲冲去找养狗的屠夫理论,却被告知他的狗一年前就死了——掉进和白雪当时落水的同一个水缸里淹死的。
娜娜顿时卡壳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不敢百分百肯定那不是莱伊做的。
找不到凶手,娜娜也没钱带它去治病,只好颓丧地回到孤儿院,向修女要了点绷带和伤药,把白雪裹成了一个木乃伊。
白雪失温严重,摸上去浑身都冷冰冰的,娜娜把它塞到自己衣服里,就这么抱着一团冰块过了一夜。
幸好,小家伙顽强撑了过来,虽然第二天依旧病怏怏的,但已经能强撑着从胸口里探出一颗小脑袋,舔舔她的脸。
但是当天晚上,它又忽然起了高烧,烫得快要晕厥过去。
娜娜吓坏了,不得不把不透气的绷带全部拆掉——主神在上,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白雪的伤口像是被浇了火焰,心口处的致命伤正燃烧起熊熊的火光,虽然是火,温度却并不烫,娜娜尝试着用湿毛巾盖灭它,可这一丁点儿都不起作用。
她束手无策,上辈子学的知识对这样诡异的病症毫无用处,反倒是白雪,紧闭双眼,拖着难受的身体拱进她臂弯里,力道大的把耳朵都压塌了。
好像在她怀里,身上的疼痛会少一些一样。
她把白雪贴在心口处。
不敢想受了这么重的伤,莱伊那边会有多痛。
在一团乱麻中,娜娜疲惫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有时候她忍不住想,要是他还在就好了,起码有一个能够依靠的对象。
修养了大概一个月,白雪才终于再次恢复了活力,只是胸口上多了一道贯穿的伤痕。
养好身体的白雪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安静了许多,也不想着跑出去玩了,成天和娜娜黏在一起——它以前最怕水,现在却要连娜娜洗澡都守在门口,仿佛它一眨眼,娜娜就不见了似的。
自从莱伊离开,她的身边就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她每晚空闲下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去想,莱伊现在怎么样了?
北方据说很冷,他那么怕冷,也没多带件厚衣服,会不会冻感冒?
每次想到这儿,她就把枕头旁的白雪捞进被窝里,希望能让莱伊感受到一点的温暖。
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娜娜到了可以上学的年纪。
玛佩尔女士恨不得把她和莱伊一起打包丢掉,少了一个麻烦精莱伊已经顺心不少,这次娜娜主动提出要去读书,玛佩尔女士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他们带走莱伊的时候,给了我二十枚银币,”玛佩尔女士过分瘦削的脸颊已经遮不住了,颧骨格外突出,“看样子他不会回来了,拿这些钱去读书吧,至于其他的——我很抱歉,亲爱的,你需要自己想办法。”
娜娜拿了钱,打包好自己的东西,抱起白雪,离开孤儿院。
租房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她大可以住宿舍,但那样就没了经济来源,她要打工才能维持自己四年的学业,但学院的宿舍是有门禁的。
在找到房子前,她还得先去明面上过一次招生。
娜娜并不熟悉对外招生的流程,两百年后的她是靠微弱的贵族旁系血脉进去的,更别说一无所知的两百年前。
站在教会殿堂的大铁门前,娜娜忽然对自己的行动产生了迷茫。
一开始……是要做什么?
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她身边响了起来:“你也要去——去参加学院招生吗?”娜娜回过头,那是个皮肤有点黑的圆脸女孩儿,她看到娜娜,声音更高了:“哦!好可爱的小兔子!它是你的宠物吗?”
娜娜被她大惊小怪的神气吓了一跳,摸了摸鼻子,干巴巴地回答:“是。”那女孩儿猛地抽了口气,几乎快要尖叫了:“我能……”
“对不起,我赶时间。”娜娜有点儿怕她,幸好这时又来了一群人,她连忙抱紧白雪加入其中,快步走开。
说实在的,她不讨厌自来熟的女孩儿,她就是、就是有点不适应。
毕竟孤儿院的孩子都不会对她这么热情,她也习惯了一个人——再加上一只兔子。
她跟着这群少年走了一会儿,转入一个通道,不久又转进另一个,直到他们停了下来,穿着白色衣袍的牧师提醒他们有序进入,娜娜才意识到自己混入了招生的队伍。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规则。”白袍牧师高声提醒。
和当时测试莱伊的时候一样,他们先拿来几块魔法石,让所有人将双手复上去。
不是每个人都出明亮的光芒,有的人甚至连亮度都不明显。
轮到娜娜的时候,她的魔法石出了毫不逊色的光。
然而考官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娜娜也知道,自己的水平只是在同龄人之中稍显出色,和能进教会入职的牧师们比起来压根不够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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