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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李大妞捂着其实半点春光都没泄的领口处,哭哭啼啼地说:“昨晚我就跟萧大哥说不行不行,谁知他喝了酒竟那样缠人……我以后可怎么做人啊!”
“你是说云停和你……”聂嘉庆难以置信道:“不可能!他这个人最正派不过,怎么可能做这种欺负小姑娘的败类事?你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我没有!我和萧大哥其实在处对象,已经谈了好几个月了。他昨天来我家,说回去就寄信给家里,把我俩的事儿给定了。我一高兴,就偷偷拿了我爹新打的酒和他喝了几杯,没想到……呜呜呜,萧大哥,你可不能不认账啊!你要是不认账我只能去跳江了呜呜……”
知青点最漂亮的女知青胡云霞气得眼中像是点了两簇火苗,略有些刻薄地反驳说:“萧知青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能看上你这么个和老瘸子不清不楚的?”
此话一出,刚才还有些心虚的李大妞瞬间就把心中的愧疚抛之脑后了,绝望地哭嚎起来:“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王瘸子!是他缠着我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
萧云停就是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之中,缓缓恢复意识的。
李大妞原本还有些不忍心把无辜的萧云停牵扯进来。可在胡云霞提到王瘸子的那一刻,她就彻底被委屈、不甘和愤恨冲昏了头脑,竟在绝境中爆发出了看起来毫无破绽的演技。
“萧大哥!”李大妞见萧云停醒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就好像两人之间确有其事一般,同“爱人”哭诉道:“你会对我负责的吧?对吧?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要是不和我结婚,我就真的没法儿活了……”
萧云停下意识把人推开,“你在胡说些什么?”混沌的大脑缓慢开始运作,目光扫过隐在人群后面的何必生时,脑中闪过了几段狂野的画面。
他明明记得,昨晚他从李大妞家逃了出来,在玉米地附近被何必生拦住,然后……
萧云停看向不远处倒伏了一片的苞米杆儿。记忆中,他好像就是把何必生压倒在了那里,然后在对方的反抗中,从那里滚到这里,又从这里滚回那里……
“呜呜呜——”耳边又传来李大妞的哭诉:“萧大哥,你不是说要把我们俩的事儿告诉你爸妈,等叔叔阿姨回信了就跟我结婚的吗?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什么都给你了,你怎么能,怎么能不认账呢?我以后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女孩儿哭得凄惨,如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花儿似的,萧云停却生不出半点同情之心。
他对村子里的流言有所耳闻,也大概能明白李大妞为何要闹眼前这一出。可他并不是什么大圣人,没有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去拯救落难女子的闲心。
萧云停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你的意思是,我在和你处对象,已经发展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
闻言,李大妞止住哭。萧云停的反应和她想的大相径庭,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强作镇定:“当,当然。要不是你说要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爸妈,很快就和我结婚,我怎么可能把自己交给你……”
“告诉我爸妈。呵,”萧云停冷笑一声,讥诮道:“没人告诉你,我妈早就去世了吗?”
“啊……”李大妞愣在了当场。
萧云停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大妞,神色转冷,眼底好像淬了冰。“你口口声声说我在跟你处对象,可你怎么连我妈十年前就去世了都不知道,还说我要写信给我爸妈?”
“就是就是,你分明就是想赖上萧知青!亏我还跟朋友说我运气不错,分到的大队民风淳朴,没想到队里竟藏了你这么个不要脸面心思歹毒的!”胡云霞机关枪似的骂了一通。
聂嘉庆则替萧云停作证说:“我和云停都是京市来的,我们两家是故交。舒阿姨确实十年前就不在了。只是他很少说起家里的事,知青点只有我和楚哥知道。如果你真是他对象,他怎么可能连这事儿都不告诉你?”
他口中的“楚哥”楚越峰也站出来说:“是啊,这事儿我也知道。李大妞,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咱们大队长一贯是最公平公正的,我们大家能帮上忙的也都会帮你的。你可别一时想岔了,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眼见萧云停他们三言两语就把李大妞怼得哑口无言,许玖适时跳出来,开始走自己身为万人嫌炮灰的剧情。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欲言又止了一番,好半晌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好心”提醒道:“可是……如果萧同志是在和这位女同志处对象,两个人很快就要领证了还好说。要是他们没有这层关系,萧同志这不就成了……耍流氓了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胡云霞急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明眼儿人一看就知道是这村姑想赖上萧知青,你一个知青反而站在她那边是何居心?”
“我没有站在她那边说话,”许玖装出一副为萧云停忧心的样子,“我只是就事论事,觉得萧同志应该冷静下来琢磨一下这事儿。毕竟流氓罪可是重罪,批斗判刑都是轻的,前些年直接被拉去枪毙的都有……”
原本众人都没往流氓罪上想,只想着帮萧云停证明清白,这会儿骤然被许玖点出这一茬儿,大家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万一李大妞真揪住萧云停不放,萧云停不肯娶她就要拉他去报公安……
这种事儿,女方一口咬定,又被这么多人看到两人抱在一起,萧云停还衣衫不整的,真闹到公安局去确实不太好收场。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萧云停本人却丝毫不慌。他看向眼神晦暗的何必生,好整以暇道:“昨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这个当事人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何知青看样子倒是清楚得很?都替我认上罪了。莫非……昨天晚上你就在现场?”
许玖心里暗道:不愧是主角,一下就切中要害。
同时十分配合得表现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反驳:“怎么可能?我昨天晚上明明就好好儿地在知青点睡觉!”
“这么一说……”男知青中有人回忆说:“昨天晚上我是最后一个睡的,我上炕的时候,何必生你分明是不在的!”
许玖摆出一副眼神闪躲的心虚模样,“我昨天去镇上,没赶上牛车走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你们确实都睡了。可这也不能证明昨晚我不在知青点吧?而且,现在说的不是萧同志和李大妞的事儿吗?我在不在现场跟这件事儿有什么关系?”
萧云停自己心里清楚他和李大妞肯定什么都没发生,如果昨夜真发生了什么,对象也只能是眼前的何必生,当即说:“昨天夜里我身体不适,晕倒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分明就是你,你还说要送我回知青点。你当然和此事有关系。”
聂嘉庆也回忆道:“仔细想想,今天早上是你第一个发现云停不在知青点的,还故意拐了我一下,然后我才张罗着让大家一起出来找人。”
“说老萧进了村头一户人家的也是他!还说什么村里人他没认全不知道具体是哪家……为了摆脱嫌疑故意这么说的吧他!”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遇上分叉路的时候大家本来准备去河边的,也是何必生说这边好像有脚印,咱们才找到这边来的!”
“不会是你和李大妞里应外合闹了这么一出,想陷害萧知青吧?”
……
知青们七嘴八舌地猜测着,眼看就要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许玖戏精上身,矜矜业业地扮演着看似恼怒、实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抓包的局促的万人嫌炮灰,“你们血口喷人!我跟萧同志无冤无仇,害他做什么?”
“黑心眼儿的人害人还需要理由吗?”
“你红眼病犯了呗!之前萧知青家里寄东西来,我就看到你嫉妒得眼睛都快滴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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