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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穹苍眼珠乱转,喉结连连滚动,眼底的一抹恐惧转瞬即逝,那张糊满泥灰的脸上,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干硬的泥壳随着他嘴角的拉扯簌簌往下掉。
“姐……”百里穹苍嗓音干涩抖,硬生生掐出几分委屈亲昵,“你说什么呢,见到你,我开心还来不及。”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身子往前凑。
“我早就想去找你了!是百里元治那老匹夫拦着!你应该去找他算账!是他害的你!咱们……咱们可是亲姐弟啊!”
听到这话,百里琼瑶突然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声在破败的院子里回荡,惊起墙头几只觅食的寒鸦。
“百里穹苍啊百里穹苍。”
笑声戛然而止,她垂下眼皮,目光冷硬。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样的恶心,死到临头了,连推脱罪责的说辞,都这么蹩脚。”
闻言,百里穹苍愣了一瞬,眼底的慌乱压都压不住,他面皮抽动,语快了几分,继续堆笑。
“姐,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忘了,小时候你总带我去放牧,你还教我骑马射箭……”
“闭嘴。”
百里琼瑶目光陡寒,厉声打断,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一股子煞气散开,一旁的朔兰翊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我不想听你提以前的事。”百里琼瑶往前走了一步,死盯着他那张抽搐的脸,“从你给我母亲下毒那天起,你我之间,只剩血海深仇。”
百里穹苍的话卡在喉咙里,笑容僵在脸上。
“你放心,我今日不会杀你,一刀砍了你,太便宜你。”
百里琼瑶微微俯下身,声音不疾不徐。
“我听苏承锦说,南朝有一种刑法,叫凌迟。”她直视着百里穹苍迅惨白的脸,“用一张渔网把你紧紧勒住,让皮肉从网眼里凸出来。然后用极薄的小刀,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
“听说手艺好的刽子手,能割满三天三夜,足足三千余刀,这中途,你不会死,你能清楚的看着自己的骨头一点点露出来。”百里琼瑶嘴角微弯,“我对此很感兴趣,倒想在你身上试试。”
听完这话,百里穹苍面如死灰,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他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姐!你不能这样!”
他猛的抬高音量,身子拼命朝前拱,反绑的双手死死挣扎,带上了凄厉的哭腔。
“咱们是一母同胞!骨血至亲啊!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不能杀我!”
百里琼瑶又笑了,这笑声比刚才还要冷,满是嘲弄。
“你还知道你我是一母所生!”
百里琼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刺破院中的寂静,她猛的跨前一步,一脚蹬在百里穹苍的胸口,将他死死踩进泥水里。
“当年你给母亲下毒的时候,你可曾想过她是你的母亲!如今快死了,你倒是把她搬出来当挡箭牌了!”
百里琼瑶脚下力,皮靴碾着他的胸骨,胸口微微起伏,随即生生压住怒火,声音重新归于冷酷。
“说到底,你就是怕死,你放心,我会让人把你绑在行刑柱上,让你睁大眼睛,清清楚楚的看着自己的肉被一片片割下来,看着自己慢慢咽气,到时候,你会哭着求我给你个痛快。”
百里穹苍感受着胸口的剧痛,看着百里琼瑶眼底那不容置疑的杀意。
他知道,今日求饶已经绝无生路。
极度的恐惧,在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怨毒,他盯着百里琼瑶的脸,脸上那副讨好的虚伪皮子终于彻底撕破,五官狰狞的挤在一起。
“那贱媪本就该死!”
百里穹苍猛的昂起头,双眼充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嘶声咆哮。
“从小到大,她正眼看过我一次吗!她眼里只有你!处处把你当继承人培养,替你以后接管王庭铺路!”
他疯狂的挣扎扭动,麻绳在手腕勒出血痕,脖颈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乱飞。
“凭什么!你一个女人,凭什么统领草原!”他喘着粗气,声音尖锐刺耳,“当年她能坐稳位置,无非是命好!既然她不肯把王位给我,老子自己动手去夺有错吗!我才是大鬼国真正的王!”
院子里静默无声。
朔兰翊死死攥着刀柄,手背青筋直冒,目光在百里穹苍那张脸上停留了两息,随即厌恶的移开视线,赤扈立在原地,面无表情。
百里琼瑶缓缓收回脚,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在泥水里疯嚎的弟弟,没动怒,没反驳,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喊。
喘息声在院子里回荡了好一会,百里琼瑶这才理了理衣袖,缓慢开口。
“百里穹苍,别把你那肮脏的想法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不过就是嫉妒我罢了。”百里琼瑶眼底满是不屑,“从小到大,我哪一点不比你强?论才学,论骑射,论谋略,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说着,百里琼瑶偏过头,瞥向远处院墙根底下刚缓过一口气的百里札。
“也就只有他,会把你这个废物当个宝贝供着,处处防备我。”她的嘴角弯了弯,带着一丝嘲弄的玩味,“可惜了,他也没躲过你的手心啊。”
闻言,百里穹苍瞳孔猛的一缩,疯狂的叫骂声瞬间卡壳,脸色大变。
百里札费力的用手肘撑着地面,半抬起身子,泥水顺着蜡黄的老脸往下滴,目光惊疑不定的在姐弟俩之间来回游走,嗓音颤。
“你……什么意思?”百里札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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