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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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第1页）

冯曦两只拳头捏紧了，但声音还是怯生生的，道：“你对你女朋友真好，又给她买衣服，又给她打车，你一定很喜欢她吧？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跟她结什么婚啊？”严鑫脱口而出。这话说出来后，又有些后悔——就不该这么说的，要是这话传到他爸耳朵里，他跟肖诗语都没打算结婚，那一场戏岂不就露馅了？冯曦拳头松了一下，道：“你们谈恋爱不准备结婚的吗？”严鑫无奈的说道：“她就是我同学，这一次就是来看望一下我，哪里有那些有的没的？”我可以抱你吗？走在严鑫的身后，冯曦两只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幽幽的说道：“你真好，对女同学都那么大方，三百块钱一件的羽绒服说送就送了，还帮她打车。”“她今天来是帮我一个忙的，这么大冷的天，她也受了罪，穿得那么少，送她一件衣服不是很正常的吗？”说到这件事情，严鑫就没好气了，道：“本来也是顺便照顾一下你的生意，你倒也很厉害，一百五十块钱一件的羽绒服，你给我涨到三百。我说，你就是这么杀熟的吗？”“对不起，我就是一时间气不过，才故意那么说的，不是故意宰你。”冯曦低声说道。“你气愤啥呀？我来照顾你的生意，你有什么好气愤的？”严鑫相当的不明白。冯曦可怜巴巴的说道：“这么大冷的天，我一个人蹲在这里卖衣服，一个关心我的人都没有，看到别的女孩子有人关心，我想到了自己，心里就不舒服，所以没控制住自己……”说着又抽了一下鼻子，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对不起了，那个钱我退给你吧。”严鑫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真的去取钱包数钱了，叹息一声，说道：“算了，也不是多少钱，买都买了，就别说退了。”但话没有说完，冯曦就取出了两百块钱，直接塞到他羽绒服外面的口袋里。严鑫愣了一下，道：“给两百干嘛？你就算要退，退一百五十块钱就可以了。”冯曦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衣服没那么贵的，虽然上面标了价格，可别人买衣服都会还价，一百块钱一件，我也能赚到钱。”严鑫心里想着：“真是个小奸商！”想到今天在她那里买了几百块钱的衣服，价都没有还的，算一下可让她坑了不少了。这小奸商，杀熟是杀得真下心啊！然后想着：“算了，就当赞助了她的学费吧。”又问道：“进价这么便宜，你那是羽绒服吗？”冯曦没有正面的回答，只说道：“它写的是羽绒服。”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反正穿着也挺暖和的。”严鑫明白了。说话间，已经将单车推到了街上。站在路口看了一下天空，雪还在往下落，他握着车把的两只手都快要冻僵了。对冯曦说道：“这么冷，还下雪了，你踩单车回去也不适合，要不我们等中巴车来，搭车回去吧，单车就放车上让它拉回去。”冯曦道：“可是，现在坐车的人很多，车上可能没有位置放我的单车。”严鑫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是舍不得那五块钱的车费吧？这么冷的天，还下雪了，至于吗？”冯曦低头道：“是真的没位置。”隔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而且，还要等一个多小时车才会下来。”从镇上回村，车费本来是三块一个人，但因为现在是过年期间，就涨了价，涨到了五块。每年都是这个样子的，一直到过完正月十五，才会降回原来的价格。上面是每年都强调过年期间不要涨价，但那个强调没有任何的约束力，所有私人运营的中巴车，都会涨价，直接一倍起算。到了大年三十和初一初二，有的路线的车辆还会在这个基础上翻一倍。没办法，一个是大过年的，人家还要跑车，想多赚点钱也正常。另外一个是，这期间客流量大，涨到这个价格也不用担心拉不到人。就这样的价格，一车一车的，满满当当的都是人，有的甚至塞都塞不进去了。冯曦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两个年轻人可能还挤得进去，但想要将一辆自行车也放进去，恐怕很难。要说放到车顶的架子上，这么大冷的天，外面还下着雪，司机恐怕不会乐意爬到车顶上再去捆牢，到点了又要爬上去拿下来。严鑫皱起了眉头，看着飘落的雪花不作声。冯曦站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等车也要很长的时间，要不，我们俩就一块儿踩单车回去吧？我载你回去，能省一点钱，也不用在这里等车。”大冷天的等车也是一件受罪的事情。这里没有车站，只能在路边看着从县城方向下来的车辆，看车头的路线招牌，遇上是自己要等的车就过去挥手叫停。那些车又没有固定的时间，必须得在路边盯住每一辆下来的车，不然一走神就有可能自己要等的那一辆车开过去了。严鑫可以在三点半之前找一个街边的店铺躲进去，但是到了三点半就必须得出来一辆辆的车看过去。有可能几分钟自己要等的车就来了，也有可能还要等半个小时。严鑫又往广场那边张望了一下，没有出租车。听到冯曦的话，觉得与其这样等下去，还真不如就踩着单车回去。当然，他一个大男人，不可能真的如冯曦所说，由冯曦载着他回去。真要那样做，路上都会被人给笑死。于是说道：“这样也行，我来载你回去吧。”“好，谢谢。”冯曦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两只手上都戴着手套，是那种自己用毛线编织出来的露出手指头的手套，这样能够让手暖和一点，又不耽误做事——比如说数钱什么的。现在摘了下来，递给严鑫：“你扶着车把手会冷，戴着这个吧。”两个人的手不一样大，但是严鑫的手勉强一点也能够套进去。把那手套套进去之后，两只手感觉暖和了很多。严鑫便蹬上了车，往前蹬出了几米，把车蹬顺了，才对冯曦说道：“你上来吧，轻一点。”冯曦往前小跑了几步，赶上了车，也只手撑住车后座，弹跳一下，便偏着身子坐到了后座上。单车晃动了一下，严鑫又蹬了两下，稳定了下来，向着前方行去。单车带人这种事情，严鑫读初中的时候就会了，一两百斤的胖子都带过，现在只是带体重不足百斤的冯曦，完全不在话下。一开始有点生疏，踩顺了之后，速度变快了起来。一会儿便绕上了回村的那一条简易公路。踩没几下，就提醒后面的冯曦：“前面有坑，你注意一下。”泥土路，坑坑洼洼的太多了，有的可以绕过去，有的绕都绕不了。他话音还没落，车子就颠簸了一下，然后一条手臂箍住了他的腰，冯曦靠上了他的后背。他身子僵了一下。身后，冯曦怯生生的声音响起：“这天好冷，我可以抱你吗？这样能暖和一些。”严鑫嗯了一声。又一条手臂搂住了他的腰。单车又晃荡了一下，但很快又平稳行驶了。借我漫天雪，与君共白头雪花如柳絮一般，一小片一小片的，轻飘飘的在风中飞舞。比刚开始的时候密集了一些。严鑫蹬着单车，载着冯曦在风雪中穿梭向前。有一些雪花落在了他的头发上，有的被风吹走了，有的被他头上冒出的热气给融化了，还有的没有被吹走，也来不及融化，就点缀在他的头发中，斑斑点点，将他的头发都弄得花白的。冯曦坐在后座，两条手臂搂着他的腰，抬头向上看，看到了他发间的斑白。她知道是还来不及融化的雪。但那样的画面落在她的眼中，就好像严鑫已经白了头发一般。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眼圈突然就红了。松开了一只手，将戴在头上的羽绒服的连衣帽拉了下来，又重新搂住了严鑫的腰，还将脸贴在了严鑫的背上。眼眶中有泪水滑下，滑过脸庞，滑落在了他的羽绒服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严鑫，很多人结婚的时候，会有那么一句祝贺的词，说是‘白头偕老’，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白头偕老的吗？”严鑫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肯定会有一些真的白头偕老的，但也会有一些走不到最后的。”说到这话，就想到上辈子他和问这话的女人做了几年的夫妻，最后还是以离婚告终。好像那个时候，也有人祝他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以为两个人可以在一起一辈子的。没想到却是那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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