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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的队伍越走越近,锣鼓声、唢呐声响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的。身材矮小的柳洪军踮着脚往人群前头张望,一眼就瞅见了坐在院门口磨刀的徐大志。
柳洪军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被烟熏得发黄的大板牙。他扯着嗓子喊道:"大志啊,快别磨你那破刀了!待会儿跟哥好好喝两盅!往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我和你家大敏结了婚,你以后就是我大舅哥了哦!有啥事,我罩着你!"
虽说眼下还没正式办喜事,但柳洪军早就把徐大敏当成自己媳妇了。他打量着这个整天只知道埋头读书的书呆子,心里压根没把徐大志当回事。这声"大舅哥"叫得轻飘飘的,透着几分敷衍。
柳洪军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在村里乡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让他管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叫大舅哥,心里也是得意得很。要不是看在快跟小美女徐大敏成亲的份上,他才懒得跟这个书呆子套近乎呢。
徐大志听完柳洪军的话,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砍柴用的刀。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欺负自己妹妹的混蛋,气得浑身发抖。他拼命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心里翻江倒海似的想着:要不要现在就一刀劈了这个王八蛋?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握着刀的手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满腔怒火,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柳洪军,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回去。这婚我们不结了,彩礼钱我们一分不少退给你。"
这时候旁边吹喇叭敲锣鼓的乐队还在那儿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柳洪军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地歪着头问:"啥?你说啥?"
他确实没听清,一来是乐队声音太吵,二来他压根儿没想到徐大志会说出这种话。
柳洪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吹打乐器先停一停!"
原本喧闹的音乐声戛然而止,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徐大志身上。
只见徐大志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我妹妹这个婚不结了。彩礼钱我们一分不少退给你,你现在就带着人回去吧。"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回不仅站在最前面的柳洪军听得真真切切,就连站在外围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听清楚了。
人群里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大志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一位上了年纪的邻居赶紧上前打圆场,"今天可是你妹妹的大喜日子,这么多亲戚朋友都来了,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耍性子啊!"
柳洪军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强压着怒火没有当场发作,毕竟今天是自己定婚的大喜日子,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握着拳头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徐大志脸色阴沉,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是在说气话,也不是跟你们闹着玩。这婚事到此为止,彩礼钱我们一分不少退回去。"说着,他慢慢抬起手臂,柴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握刀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围观的邻居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原先还有人以为徐大志是在开玩笑,现在全都吓得脸色发白。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这时,大伙儿才恍然大悟——难怪天还没亮就听见徐大志家院子里传来"霍霍"的磨刀声,原来他一大清早就在准备这个!
"徐大志!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混账话吗?"柳洪军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他拼命压着火气,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就要动手打人。
"我说得很清楚。"徐大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门亲事到此为止,我们不结了。之前给的彩礼钱,我们会一分不少地退给你们。"
就在这时,院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志!大志啊!"袁翠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院子,声音都在发抖。原来刚才徐大志举起砍柴刀的时候,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见情况不对,赶紧跑去里面把正在干活的袁翠英给叫过来了。
徐大志转过身,看着满头大汗的母亲,脸上的表情突然柔和下来。他伸手帮母亲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说:"妈,您别着急。我想好了,这门亲事咱们不结了。"
;"大志!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能说不去上学......"袁翠英急得直跺脚,话才说到一半就哽住了。
只见徐大志猛地退后几步,"唰"地一声把砍柴刀抵在了自己脖子上,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红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妈!把钱退给人家!我宁可不上这个学,也绝不能拿妹妹的一辈子来换我的前程!"
围观的乡亲们"哗"地炸开了锅。隔壁王婶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李大爷吓得烟袋都掉了,众人七嘴八舌地喊:"大志啊!快把刀放下!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有话好好说啊!"
徐大志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母亲为了这门亲事已经收了人家的彩礼,要不是用性命相逼,母亲绝不会松口。虽然拿自杀来威胁亲娘是大不孝,可眼下除了这个狠招,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妹妹才十七岁啊,要是就这么嫁过去,这辈子可就真毁了。
徐大志紧紧攥着那把砍柴刀,刀刃就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的手抖都没抖一下。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膝盖砸得地面都在发颤。
"妈!"他声音嘶哑地喊着,"咱们把彩礼钱退回去吧!求求您了!"
袁翠英早就哭成了泪人,她捶打着胸口,声音都哑了:"大志啊...妈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妈心里跟刀绞似的...可咱们家真的撑不下去了啊..."她说到这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和你妹...总得有一个要走出去...妈也是实在没别的法子啊..."
她瘫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土:"妈知道你妹妹还小...可眼下这光景...你又要去读大学…妈能怎么办啊..."
她拍腿嚎啕大哭,"大志!你把刀放下!妈求你了!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徐大志跪得笔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已经在他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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