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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春来,又是一年桃花开,游鸿吟一到春天就喜欢回神游园住,因为他平日里并不插手皇子府的具体事务,和孙义芳一帮子幕僚属下也不见面,所以出去逍遥个把月完全不影响。但孙义芳近日里对世家和朝廷的关系有了一些更深刻的看法,希望能听到游鸿吟的一些意见,人便黏着过来一起住了。
“赵殿下一人守着皇子府,殿下也不怕她生气。”游鸿吟说。
赵菡和孙义芳两人原本夫妻感情平淡,但是自从一起整顿了皇子府内外后,大概是有了一起做的事情,有了共同语言,感情倒是日益亲密起来。
孙义芳笑了笑:“先生对待女子如此温柔,为何就是不想成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又犹豫,才开口:“难道先生如我二哥一般?”
游鸿吟哭笑不得:“殿下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在下只是未遇到那个对的人罢了。”
孙义芳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
“先生,如今我对吏部的事情已经完全上手,也沉寂了一段时日,下一步该如何做?”孙义芳看着湖中的莲灯问。
两人晚宴就摆在的了神游园的湖心小筑,透过房顶可以清晰的看到空中高悬的明月星辰,也能看到湖面上特意建造的繁多莲花水灯。
“殿下不用心急,下一步的动作,怕是要稍微耐心等待一个机会。”游鸿吟说。
孙义芳觉得大概谋士都喜欢这种高深莫测的作风,忘柯先生同样喜欢吊人胃口卖关子,他很有耐心,听闻此语也按耐住自己的急躁,打算一步一步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情。
因春雨不落,皇帝听从了礼部的提议,将在谷雨这一天举行社稷祭,同时会带着太子作陪同。
所谓社稷,社为土神,稷是谷神,所以进行这种祭祀一般都是用来祈求国泰民安,五谷丰登的,比较隆重。
祭坛早在开国之初就已经建造好了,在京都郊外,距离不远,以五色土为铺垫,土色随方位而摆,东青、南赤、西白、北黑、中黄,象征五方,而祭品则必须要用太牢,即牛、羊、猪三牲,同时钟鼓齐鸣,祭歌祭舞。
而且,这种祭祀活动并非只是皇帝一个人的活动,同一时间民间也需要停止劳作,准备一起祭祀祈求风调雨顺。
游鸿吟听到这个消息时,距离谷雨大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考虑了许久最后还是放弃了这次机会,没有多做什么安排。
古人重祭祀,真出了问题被查出来就直接玩儿完了,这种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的事情还是不作为好。
但是并不代表,这次所有事情都不能做。
太子陪同祭祀天经地义,但是如果太子出了一些小问题,怕是就有好戏看了。当然这种事情游鸿吟只是尝试性的去做做,成功了有些收益,失败了也没啥关系,而且他并不会让这事情过孙义芳的手,都是自己亲自稍作安排。
其实他最近已经在做其他准备,下一步算是比较重要的一步,也期望通过这一步能将孙义芳势力再扩张,所以花费的心思有些多。最近自己派出去的人已经得到了详细的资料,这一步在祭典过后就可以开始安排。如果祭典中太子出些小问题刚好能模糊一下焦点,让事情进行的更加顺利。
一晃眼,谷雨就到了,天上还是没下雨,少了这阵春雨,今年的春耕怕是要遭殃,无论是朝廷还是百姓对这次祭典都很看重,礼部所有流程都已经安排好了,而除了京都之外,其他地区的百姓也都做了社饼,一村子的人搭了戏台,一起祭拜了土地庙,又载歌载舞,期望老天爷赏口饭吃。
“什么?太子病了?”皇帝孙仁皱眉:“请太医院的人看过了么?”
跑来送消息的是太子贴身的侍从,战战兢兢地趴在了地上:“回陛下,欧阳太医和赵太医都瞧过了,是……是太子对一位侍妾居所中熏香里一味香料过敏,脸上多发红疹,除了样子不太好看,身体并无事。”
孙仁并不想搞得祭祀还未开始就霉气连连,他还是很看重这次祭典的,而他也没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所以直接开口:“让太子好好养病,祭典不容有失,这次他就不必去了。”
那太子侍从闻言如获大赦,立刻爬起来回去告诉太子,皇帝没生气。
最后孙仁只好自己一个人完成祭祀。不知是定日子的礼官天文学的不错,还是真的这种祭祀就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祭祀完后的两个时辰,太阳都还在空中,春雨就丝丝绵绵地落了下来,也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而养病的太子直接对着他那个很受宠的妾侍发了顿火。
这侍妾就是那个桃花林里与太子定情的蔡姑娘,这姑娘样子俊俏,又鲜嫩娇媚,之前还怀过孩子,虽然没坐住,太子对她依旧十分宠爱,不然也不会祭祀的前一天晚上还去睡小老婆。谁想这女人讲什么情趣,愣是换了一种香料,搞得自己出门都出不了,还缺席了这么重要的祭典。
觉得女人不能宠的太子,决定冷落这蔡小姐一段时间。
太子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运气不太好而已。可是游鸿吟都做了初一,世家那些家伙怎么可能不做十五,祭典过后,一些流言蜚语就起来了。
孙家如今是皇族,曾经却也是建业大族,世家之一,所以皇帝孙仁对世家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了,但他虽然知道这些都是世家搞得鬼,却并没有插手,毕竟,将来和世家交锋的是太子,如果一点都不练手,太子怕是坐不稳这个位置。
就在皇帝冷眼旁观,太子不以为意的时候,孙义芳再度上朝启奏,期望能重新开通丝路,促进民生恢复和百姓收入水平。
其实,这一步哪怕是孙义芳不提,据游鸿吟观察,朝中几位大员怕是也要提了,最近中书省右丞相曹晴,曹家如今的当家,在翻阅一些有关西域的资料,应是就有这样的打算。如今外族西迁的更远,势力大减,而真腊、天竺、骠国等西域诸国已建国多年,尚属稳定,的确有通商必要。
要知道,通商和使者交流也是一个国家展现其繁华和文化的重要手段。
前朝动乱,丝路被草原外族掌握在手中,如今新朝已平顺,重启丝路也是必然。
即便几位朝中大员已有了这样的意向,但是由孙义芳提出来就不一样了,这就完全展示了他的能力和水平,说明他非常有前瞻战略眼光。
不过这一次给孙义芳刷名望不是重点,重点是确定重开丝路这件事情该由谁负责。当然,如今这件事才开头,不可能立即就有什么章程,孙义芳谦虚的受了皇帝和几位朝臣的赞赏后,很有孝心地入后宫看望慧妃。
慧妃是孙仁当年的府邸老人,年纪和孙仁差不多大,早就已经不侍寝了,但是孙仁还是比较喜欢到这里来坐坐,两人之间算是亲情多一些。
“你怎么有空来?”慧妃对两个儿子一向不多管,但这是曾经。以前两个儿子都默认了太子的地位,也没什么野心,她也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心愿就逼迫儿子做不愿做的事情。如今小儿子有了那样的心思,哪怕从来没明说过,可是怎么可能骗过她这个亲娘,所以近几年,她对孙义芳的动向还是很关心的。
“母妃,我今天在朝堂上提了重开丝路的事情。”孙义芳在慧妃这很放松,进门也不客套,直接开口说:“父皇看样子非常意动,而这件事我提出来,是想让二哥去做。”
孙鹤衍如今虽在兵部挂了个名头,但实际上并不做事,算是赋闲在家,要说慧妃不急那是骗人的。有些人是会闲废的,慧妃觉得大儿子哪怕不从军,不领兵,不掌握实权,做些其他事情也是不错的,但是他如今性向公开,皇帝不开口就只能在家待着。
“这,芳儿和我说是想我做什么,后宫是不能插手政事的。”慧妃问。
“母妃帮二哥求求父皇,让父皇安排点事情给二哥做就是了。”孙义芳说:“其他事情父皇自己会考虑的。”一个母亲向夫君求情,给孩子安排事情做,免得把人养废了,这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好,我试试。”慧妃一口答应了。
母子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孙义芳还尝了尝慧妃这里新御厨做的一道糕点,觉得很符合忘柯先生的口味,特地多要了点带回去,被慧妃好笑地骂了句臭小子。
“最近你媳妇就不必来看我了,”临走前慧妃说:“她有了身孕就好好养着,你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都管好了,你媳妇生的孩子才是你真正应该看重的,知道了么。”
“知道了知道了,自从有了孙儿,母妃你就不疼我了,尽担心那个臭小子去了,他还在肚子里呢,又能知道什么。”孙义芳好一通撒娇。
将小儿子送走,慧妃回到了偏殿房中午休,口中却几不可闻的说出一句:“方瑶光,笑到最后的,怕不是你了。”
方瑶光,已故皇后的闺名,方家嫡系唯一一个女儿,才名卓著,美名远扬。
当年方家慧眼独具,方瑶光和孙仁乃是腹中指婚,后来孙仁为帝,方瑶光便是理所当然的皇后。只是对于慧妃来说,他们夫妻的恩爱就是对她的讽刺,要知道,她也是世家嫡女,才学美貌又有哪样输于他人,缺的,只是一个完全为她着想的家族和一丝运道罢了。
不过世事难测,哪怕是盖棺了,也不能定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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