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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第六口张維北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但和周飏那眼神对上,再没遮拦的嘴也得往里收一收。他悻悻闭嘴,这才想起来今晚火急火燎赶来的原因。原本忙了两天,好不容易和薛展交班,他是一步也不想朝酒馆迈。正窝沙发里打游戏,看见周飏发来的消息,说他要带人来玩儿,张維北当即就猜到是带谁了,急急忙忙打完一局,拿了钥匙就往这儿赶。张维北八卦地瞅了许乘意一眼,后者被他直白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垂头喝着酒,他带了些试探地问:“你俩这是,真处对象了?”许乘意看了周飏一眼,见他没有要搭腔的意思,于是换了个轻松的话茬,“班长,你怎么比以前还八卦。”张维北乐了,“你俩那点事,我憋了六年,讲道理,真挺为难人的。”周飏啧了声,他懶得听张维北在这儿说一堆废话。更何况刚才看见许乘意被问到时微微发怔的表情,也让他冒出了点细微的煩躁。周飏打断他:“到底还问不问?不问我们回了。”张维北看出周飏没耐心了,赶紧开口:“你等着啊,我去把人叫过来。”这种人情场面周飏遇到过不少,大部分都是问他床位加塞和打探科室医生技术的,他几句话就能给人讲清楚,那人拍着他肩膀说谢了,改天请他吃饭。许乘意坐旁邊听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題,等人走了,她凑过去问周飏:“周医生,平时有没有患者给你塞红包?”周飏皱眉看她,问的什么鬼问題,“你想贿赂谁?”许乘意咬着吸管,兀自笑起来,酒意有些上头,臉蛋冒着红气,眼睛亮闪闪的,“好奇而已嘛。”周飏打量她几眼,如实说:“遇到过,拒绝或者交给科里处理。”他总觉得她神情奇怪,又问:“为什么问这个?”“哦,这样啊。”许乘意点点头。她心想,或许是医疗环境确实有在慢慢变好,或许是规模大的医院就是不一样。当初她带着舅妈办转院,等了很久都等不到床位。她傻乎乎地以为是患者太多,病房紧张,直到后来有个护士看她一个小女孩不容易,把她拉到一邊小声说,你找医生疏通一下呀,买个礼物或者什么的,到时候就可以帮忙看能不能加个床位了,听懂没?许乘意呼出一口气,喝了酒之后人有些亢奋,大腦好像也比平时活跃不少,思绪东跑西跑的。她知道自己的度在哪里,不敢再喝。抬眸看见周飏微微拧眉看着她,似乎还在细想她刚才问的问题,她不想让他煩恼,扯了扯嘴角,臉上漾开一个笑容。“周飏,我们要不要回家了呀?我腦袋有点暈。”“醉了?”许乘意摇摇头,“没有,只是一点点暈。”周飏无奈地笑了下,“走吧。”许乘意见他起身,自己却坐在沙发上没动,或许是借着酒劲,她想和面前这个男人更亲近一些。周飏回头看她,“怎么不走?”许乘意伸出手,“你怎么不牵我?”周飏看着她这副模样,和平时判若两人,甚至连高中时他都没见过,心底有块地方瞬间软得一塌糊塗。过两秒,他忽地敛了笑意,正色打量她,“你喝了酒都是这样撒娇的?”上次在大堂外抱着他死死不放手,现在又搞这一出。要是他不在的话,她也这样对别人?话是这样说,他伸手接过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他们彼此都像过电一样,紧紧扣住对方的指节,没人再松开。回去的路上,许乘意低头刷着朋友圈,看见陶晚一小时前发的沙滩泳装照,阳光灿烂,海面平静,她对着镜头笑,美得不像话。周飏坐在旁边,余光看见旁边的人正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他漫不经心地问:“和谁聊这么开心。”“晚晚啊。”许乘意头也没抬回答他。周飏表情放松下来,随口问:“聊什么。”他单纯好奇,聊什么能让她眉开眼笑的。许乘意把屏幕拿到他面前,“你没加她吗?聊蜜月照,她问我好不好看。”周飏晃了一眼,“没加。”他知道许乘意在班里和陶晚关系最好,当年陶晚跟他告白这事,像是踩了她尾巴似的,着急要和他划清界限,把他折腾够呛。虽然这样说不地道,但周飏对陶晚确实没什么好感。“你们大学也一直有联系么。”闲聊的语气,周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探究什么。许乘意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心虚,整个高中时期,陪伴她最多的两个人,就是周飏和陶晚。但从头到尾,只有周飏被她彻底抛弃了。“嗯……她也气过一段时间,但等到开学消了气,就又联系上了。”周飏闭上眼睛,试图敛去所有情绪。过了会儿他睁开眼,像是故意挖掘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她们的关系也同样脆弱,“我记得你们高三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不怎么说话。”许乘意倒是记不清了,读书的时候,总有各种奇怪的、没由来的自尊心和自卑感,青春期的少女,在两种极端情绪里煎熬拉扯,上演一个人的默剧。她猜周飏说的是高三下,临近高考的那段时间。陶晚学艺术,经常几个月不在学校,偶尔两人约着周末见面,也有各种学艺术的同学来找她玩。大概是情绪慢慢累积,直到有一天,许乘意开始不怎么回复她的消息,也不怎么同她出去玩。高三的学生,推诿这种事可谓轻而易举,只用说忙着学习就好,漸漸的,她们的关系似乎真的淡了不少。许乘意倒也不觉得那时候幼稚,那种憋闷的思绪,到现在她都能记起来。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敞开心扉地说:“嗯。那时候心里较劲吧,希望在友情里,自己能是独特的那个。所以看见对方有很多朋友,会很悲观地想,其实她并不缺我一个,我只是可有可无的。”“现在呢?”“当然不会这样钻牛角尖了,我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一样,我希望她们开心,有没有我的陪伴都是。”“那爱情呢?”他突然问。许乘意偏过头看他,察觉周飏正侧着脸,黑沉的目光分毫不差地落在她脸上。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她多久。许乘意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太容易踩中他们之间最敏感的那部分,她没有把握在不得罪他的情况下给出完美的答案。好在司机都在帮她的忙,车突然停进车库,代驾师傅礼貌说:“您好,目的地到了,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哟。”周飏回过神来,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许乘意则默默呼出一口气。他们无声迈入电梯,周飏显然也不想在先前的话题上刨根问底,转头问她:“头还晕吗?”“不晕,我觉得还挺好喝的,下次再去尝尝别的。”“有我在可以。”“不然呢?我说的也是我们一起去。”周飏轻嗤一声,不知道许乘意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高兴了点,眉梢微挑回答她:“行。”许乘意洗完澡出来,看见周飏还在书房处理工作。他都这么忙了,还要陪她出去玩,许乘意顿时觉得自己该懂事一点,她打了个哈欠,懶懒地对他说:“周飏,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周飏从电脑光亮中抬头,半眯着眼看她一副眼皮打架,困倦昏沉的模样,觉得好笑,“许乘意,上了一天班的人到底是谁?”“你体力好,我比不上,行了吧?”许乘意无所谓这个,耸耸肩认怂。“嗯,那你先睡会。”许乘意脑子糊塗了,问他:“什么叫先睡会?”“手上的活还要收个尾,得花点时间,”他幽幽地看着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今日事今日毕。”“啊?”许乘意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他没明说,但她好像听懂了他在说什么。“那我去床上等你。”扔下这句话,她就快步往卧室去。深夜的卧室,阒寂无声。半睡半醒间,许乘意察觉身旁的床垫往下陷落,接着一双手揽去她的腰际,后背传来丝丝冰凉的触感,带了些水汽。她微微睁开眼,察觉灯全灭了,周飏静静地抱着她,不知道睡着没有。“周飏?”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小声叫了句。他没应。许乘意轻眨几下眼睛,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但不知道为什么,周飏的轮廓仿佛就在她面前。她伸出手,指尖摸到他的下巴,那里的皮肤是脸上最粗糙的,但她很喜欢。难得有这样温情的时刻,她悄然勾起嘴角,手指缓缓移去他的喉结。睡梦中的他似乎有所察觉,在她触碰的瞬间,那里滚动了下。动作间,她的手腕掠过他耳廓,惊觉有些发烫。她下意识想收回手,突然听见面前的人开口,嗓音低哑,似乎强忍着呼吸,咬字极重,像行驶在寂静冰面的沉船。他低声问道:“你还要摸多久?”-----------------------作者有话说:求sh别再锁我了后面内容全删了,明天再改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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