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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春容恍然大悟——难怪这年轻军官抢在她前头利落地收拾了满桌狼藉,原来是另有所图啊!
这小子,倒是比村里的男人们机灵多了。
陶春容暗自点头,会表现总比闷不吭声强,至少说明他对自己女儿是真的上了心,不是随便来走个过场。
她抬眼打量着靳北川,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肩宽腿长,五官硬朗分明,眉眼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锐气,偏偏看向锦云时,眼神又软得像一汪水。
平心而论,这样的小伙子,无论是相貌、气质还是职业,都是十里八乡挑不出的好,她心里是满意的。
但满意归满意,女儿的终身大事,终究不能由他们做爹娘的全权做主,一切都要看锦云自己的意愿。
陶春容拉过一旁站着的女儿,声音放柔了些,目光却带着几分郑重:“锦云,你的想法呢?”
杨锦云猛地被点名,浑身一僵,瞬间成了堂屋的焦点。
父亲杨大江坐在炕桌旁,眼神里满是关切与审视;母亲陶春容紧紧拉着她的手,目光里藏着期待;而靳北川,那个昨天还只敢远远跟她搭几句话的军官,此刻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神里的认真几乎要将她淹没。
杨锦云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难得地有些羞窘。
她忍不住在心里嗔怪:她娘也真是的,这种事就不能私下里问吗?当着男同志的面,她不要面子的吗!
她装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说道:“婚姻大事当然是由爹娘做主!”
知女莫若母,陶春容哪里看不出女儿这是害羞了。
她自己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小姑娘家脸皮薄,越是当着人面,越不肯吐露真心。
陶春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给了她一丝安抚,随即抬眼看向靳北川,语气瞬间严肃了几分:“靳同志,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对你本人,还有你的家庭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实在是难以轻易决定。
我们做爹娘的,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虽然生在农村,但从小到大也是捧在手心里疼,只希望她往后能生活顺遂,平安喜乐,可不是把她嫁出去受委屈的!”
这话既是实情,也是敲打。
靳北川听得明明白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杨锦云父母对女儿的珍视与疼爱,这份沉甸甸的牵挂,让他心里更添了几分郑重。
他知道,想要娶到锦云,必须过好她父母这一关,更要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诚意。
靳北川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真诚的笑容,坐得笔直的腰微微前倾,姿态谦逊又坚定:“婶子,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您想知道什么,不管是我家里的情况,还是我个人的经历、部队的生活,都可以直接问我,我一定如实回答,绝无半句隐瞒。”
“对,娘,”杨锦云也抬起头,对她娘说道,“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他吧。我之前也只听过他跟我说的一些基本情况,具体的我也不懂,还是要您和我爹帮我把把关,我都听你们的。”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靳北川,正好对上他有些哀怨的眼神,又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陶春容看着女儿和未来女婿之间的互动知道两人是有感情的,但女儿毕竟年轻,很多事情考虑不周到,这个时候就要她们做父母的出面把关。
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必客气了,该问的总得问清楚,这是为人父母的责任。
于是,陶春容清了清嗓子,拉着女儿在炕上坐下,开始细细询问起来。
从靳北川的老家在哪个省哪个县哪个村,具体的家庭住址,到他父母的身体状况、职业和性格脾气;从他两个哥哥的工作单位,到两个嫂子的为人处世、邻里口碑;再到他平时和家人的相处模式,家里的家务谁来做,遇到矛盾怎么解决,甚至连他每个月的津贴多少、都花在什么地方,事无巨细,都问得十分详细,半点不含糊。
杨大江在一旁听着,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问些关于部队训练强度、跟同僚的关系之类的实在话。
靳北川始终耐心十足,无论问题多么琐碎,他都一一认真作答,语气诚恳,条理清晰,没有丝毫遮掩和隐瞒。
他说起老家的父母时,眼神里满是孺慕之情;说起哥哥嫂子时,言语间带着包容与尊重;说起部队的生活时,又多了几分坚定与自豪,说自己从普通士兵一步步做到团长,靠的是实打实的战功,部队里的战友亲如兄弟。
一番问答下来,不知不觉过去了近半个时辰。
陶春容和杨大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意。
这个靳北川,家世清白,为人正直,做事有条理,对家人有责任心,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年轻人。
陶春容沉吟片刻,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最担心的一点:“最后一个问题,你跟你父母说了吗?他们同意了吗?要是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靳北川闻言,眼神愈坚定,语气也多了几分底气:“婶子您放心,我已经跟我父母通过电话了。他们知道锦云救了我的命,一直很感激她,也很支持我追求锦云,绝不会干涉我的感情生活。
我家里的氛围很开明,我哥哥们都是自由恋爱结婚的,父母从来不会强迫我们做不愿意的事。
而且,我毕竟是部队的团长,要是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做主,我这个团长大概也名不副实,没法在士兵面前立足了。”
这话掷地有声,既表明了家人的态度,也展现了自己的担当。
陶春容彻底放下了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堂屋里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紧张拘谨,渐渐变得缓和融洽起来,甚至带上了家人间的温馨意味。
过了杨锦云父母这一关,杨锦云和靳北川算是正式确认了对象关系。
消息一落定,靳北川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眼神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当即就兴冲冲地邀请杨锦云:“锦云,下午我带你去县里玩,好不好,今天是你生日,我事先不知道,幸好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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