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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郁很喜欢观察向云来,举手投足,谈笑嗔怒,他全都兴致勃勃。有时候目光中甚至有求知的饥渴,他会紧紧盯着向云来,仿佛向云来是什么值得他花时间心思去细细研究的东西。
旁人只能感受到隋郁目光的热度,但向云来很明白这些视线的意义。要把它们和“好感”彻底分隔,太艰难了。向云来自己处理不好,只能迁怒于隋郁。他甚至开始察觉,隋郁身上的哨兵信息素变得愈发强烈了,只要隋郁在铺子里,向云来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铺子原来是这么窄小的吗?隋郁难道是什么巨人吗?向云来想不通,怎么隋郁一来,空间立刻就逼仄了,四面八方的墙都往中心收紧了。窄得极可怕,汗毛擦汗毛,呼吸接呼吸,他喘不过气。他想把那37份档案打开给隋郁看,但老终端机的屏幕得花三分钟才能点亮。三分钟有三年那么长。
他指挥隋郁:“开窗。”
隋郁开了窗。
excel表格也得花三年才能打开。三年又三年。向云来说:“开门。”
隋郁去开门,但门其实开着。他走到门外去深呼吸。室外没有向云来的气息,清爽得有点儿单调。
没多久,向云来果然在里头喊:“人呢?回来!”
隋郁:“来了。”边说边勾起一个笑,但进门时又是平板板的脸,没一丝波澜。
37份档案全都按住处分好了类,便于两人之后寻访。档案很详尽,比向云来交给秦戈的作业完整得多。隋郁翻了两份档案,心头一动:这些档案都是向云来没有上课之前写下来的,最早的就在六年前。但它们的格式和培训班上教的一模一样。
“我在王都区遇到过一个前辈。”向云来说。
他刚开始在王都区游荡,时不时跑到别人脑袋里溜达的时候,曾遇上一个硬茬儿。那女孩是哨兵,精神体是黄色的小猫。那猫个子矮小,眼睛又大,看起来蠢呼呼的,立刻成为了向云来的目标。象鼩跑到它面前狂甩尾巴,引得小猫一爪拍下——但向云来没能进入女孩的海域。
他站在一个绝对黑暗和逼仄的空间里,更恐怖的是,他在周围摸到了密密麻麻的牙齿。他被牙齿包裹、研磨,齿尖划破他的皮肤,下一秒就要刺破他的喉管。
这女孩的防波堤形态,居然是狼的口腔。
向云来只在防波堤里停留了三秒钟,就被对方推离。他跪在路边呕吐,天旋地转,紧接着被那女孩揪起来,好一顿暴打。他求饶一句,又哇地吐一下,他至今还记得女孩和她的小猫竟然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嫌弃表情。
再见那女孩时,向云来隔着十几米就被她目光精准锁定。向云来拔腿就跑,然而身后窜来的却是几十只跑得比他还快的小猫。猫们跳上他的背,爪子锋利地亮相,向云来立刻投降。
“数量真的很多……但长得也真的很可爱。”他打了个冷战,说不清自己是被小猫咪迷倒了,还是被它们的爪子吓倒了。
一来二去,他和那女孩终于能正常说上几句话。无论是巡弋档案,还是向云来对“海域”的所有认识,全都来自于这个拥有小猫咪精神体的哨兵。
“她说她是专业人士,但不肯告诉我自己身份。”向云来嘀咕,“好久没见到她了,如果知道我在上培训班,说不定也会为我高兴。”
隋郁在打印机前等待机器吐出档案,说:“我帮你找她。”
向云来:“你想找就能找到?”
隋郁:“万一找到了呢?”
向云来:“我不会告诉你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你现在知道的只有她的性别和精神体,你怎么找?”
隋郁:“我有我的办法。要不要打赌?”
向云来觉得他幼稚:“赌什么啊?你比我有钱三万倍。”
隋郁:“我找到了,你就要告诉我,你的海域是什么样的。”
向云来靠在椅背上,笑道:“隋老板就这么想看我的海域?”
他顺口一说,讲完了才觉得这句话不太得体。
隋郁是哨兵,无法进入别人海域,他唯一能够看到向云来海域的方法,是跟向云来一起达到肉体和精神的高潮。
就像任东阳以往对向云来做的那些事一样。
向云来挠挠耳朵,装作咳嗽,想把这句话盖过去。
隋郁慢条斯理地整理手中纸张,一张张整齐对好,咔哒咔哒钉上订书针。他语气很悠然,让人分不清他是否知道这一问一答之间的暗火:“我确实想。”
房子真的太小了,小到向云来的心跳声比二手打印机的吱嘎声还要响亮。他抓起挎包往外冲:“走了走了,老胡喊我去吃饭。”
隋郁自然厚着脸皮跟上。
前夜酒吧的门头被砸得稀碎,胡令溪和柳川两人坐在门口,把砸歪的铁架摆成个烧烤架,正用七零八落的木桌木椅子烧烤。
向云来自己抠门,因而见谁都阔绰,但胡令溪今天阔气得实在非同寻常:一只澳龙劈成两半,正滋滋冒汁,两箱生蚝放在装满冰的泡沫箱里,柳川烤好一个,胡令溪就吃下一个。他似乎把仓库里所有能吃的好东西都摆了出来,路过一个半丧尸人,他要递给人一串牛肉;路过一条狗,他也丢去两根羊骨头。
“电线剪了,电闸也砸了,这些东西放不久,一起吃了吧。”胡令溪拍拍身边的破椅子,招呼向云来坐下。
四个人就这样坐在破烂的酒吧门口,边晒太阳边吃烧烤。
罪魁祸首自然是地底人。往日把胡令溪看作斗兽场传奇的粉丝们,得知胡令溪居然跟烧了斗兽场、破坏011区的赤须子是同伙,热爱瞬间逆转为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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