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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翻白眼的庄木雨看不到,只知道他忽然能呼吸了,本能地双手捧住能制造氧气的“面罩”,急切地呼吸着,在他忙着喘气儿的间隙,槐已经带他深入湖底。潜得越深,四周越暗,庄木雨缓过劲儿来努力朝下看,水流太乱了,他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水流动的方向,槐的感知力比他更强,不需要他提醒,就逆着水流找了过去,没费太多功夫就摸到了泉眼。饶是庄木雨被水冲得睁不开眼,也不会错过盘踞在泉眼处的祟气。他握住槐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稍微松开他一些,功德云从庄木雨怀里钻出半个脑袋,瞬间筑好金光屏障,像蛋壳一样把他们俩包裹在内,稳稳地防住了祟气。槐再次发力,直直冲过泉眼。脚再次踏上实地,庄木雨有些腿软,扶着槐的胳膊才站稳,功德云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顺便抛出几个小光团,点亮了不大不小的洞窟。渗着水的岩壁上爬满了苔藓,像长着绒毛一样,看着有些渗人,比之更渗人的是张牙舞爪的祟气,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只有趋避的本能,在发现庄木雨的金光不好惹之后立刻退避开来。庄木雨抬头看了一圈,脚后跟忽然碰到了一个东西,吓得他原地起飞,整个人挂到槐身上:“什么鬼东西!”功德云也被吓得炸毛,喷着仙气飞回来,光团照亮了他们的脚下,映出一颗壳上带着灰色花点的蛋。槐一手托着庄木雨,另一手朝上一抬,那颗蛋就晃晃悠悠地飞到他们面前。“是跂踵。”“什么肿?”庄木雨双脚再次落地,改成双手抱住他的胳膊。“跂踵,一种会带来疫病的恶兽。”槐说着缓缓转动那颗蛋,在光团的映衬之下,他们能清楚地看到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形状极其古怪的东西,头像猫头鹰,似乎只有一条腿,尾巴处的羽毛还没长好,看那后尾的形状,分明是一条打卷的猪尾巴。庄木雨有种奇异的感觉,他们在看着这颗蛋,蛋好像也在看他们,那双猫头鹰似的眼睛太大了,令人无法忽视,他正探究着,那双眼睛忽然眨了眨。蛋壳出现了一丝裂痕。庄木雨顿时头皮发麻,把槐的胳膊抱得更紧:“你该不会要告诉我,这玩意儿准备孵出来了吧?”槐对蛋的敌意很大,作为一棵树,他第一讨厌的是各种虫豸,第二讨厌的,就是某些极具破坏性的鸟。好巧不巧,跂踵就是其中之一。他手一收,蛋失去了支撑,立刻要砸落在地,周围的祟气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立刻团团围上来,将跂踵鸟蛋围在中间,企图带着它逃跑。“那边有出路,快拦住它!”庄木雨失声惊呼。与此同时,一声凄厉鸟啼在洞穴中炸开。◇“追蛋,打蛋,烤焦蛋。”庄木雨对鸟类没有太多研究,就是单纯地觉得他们可能和鸟类八字不合。祟气如同另一层坚硬的外壳,护着鸟蛋迅速飞往岩壁高处的洞口,那口子不过篮球大,鸟蛋能顺利通过,最近不幸发胖的功德云就难办了,它钻进半个身子后发现自己的胖屁股被卡住,动弹不得,努力了半天只把自己努力生气了,小白云变成小乌云,气鼓鼓地劈了道雷,直接把洞口炸了,一鼓作气钻进去追鸟蛋。庄木雨和槐慢一步,追着功德云留下的小光团过去,洞口后的空间十分狭窄,只能勉强容一人通过,庄木雨不得不弯腰前行,槐跟在他身后,虽然不能并肩走,牵着的手却一直没松开,庄木雨有那么点不好意思,转念一想,他都三十岁的人了,牵个手怎么了,顿时理直气壮起来,走两步还不忘礼貌提醒槐小心脚下,丝毫不管前头的功德云已经追得屁股冒火星了。唯一一条向外的路是一条曲折向下的通道,通往比泉眼所在更幽深的未知之处,庄木雨和功德云心意相通,能感觉到另一头源源不断的怒火,功德云似乎遇到了麻烦的对手,被气得直跳脚,除了愤怒之外没有恐惧之类的情绪,估计对方只是难缠,构不成真正的威胁。往下走了不知多久,道路豁然宽阔,岩壁上的不知名植物发着古怪的光,斑斑点点的,像霉菌像病毒,总觉得碰到就会染上怪病,庄木雨不太想沾到,下意识缩起肩膀,槐跨了一步,终于再次站在他身旁。“跟我说说那个什么肿吧,”庄木雨一说话就被回声吓了一跳,自觉压低了声音,“你早就猜到了吧?”地面坎坷湿滑,槐攥紧了他的手:“嗯,不过不确定,跂踵是恶兽,从前惹了大祸,被各界追杀,早就销声匿迹。”庄木雨对历史小课堂没什么好感,不过槐讲师的课他肯定听得认真一些,还会抢答:“所以它一直躲着,直到祟气在各界的通道里撕出裂隙。”槐难得地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它需要恢复力量,于是污染了水源,将疫病传播给凡人,吸取他们的生命力,不过它太急切了,若非太过贪婪,鬼界不会这么快察觉。”“怪不得这病在年轻人身上发展得这么快,在老人小孩身上反而不严重,”庄木雨恍然大悟,“看来它还挺挑剔。”“这只是一颗蛋,并非成体,本身力量有限,自然会挑选最有吸取价值的凡人,天性使然罢了,”槐并不觉得奇怪,“成鸟会更谨慎,绝不敢在人界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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