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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屋。
屋里温度高些,苏吹枳采的雪渐渐化了,他把雪水放在一旁,起了个炭炉,储天语开了一点窗。
然后看见苏吹枳拿出来一套瓷茶具。
储天语看这白玉般的色泽,感觉价值不菲:“这套茶具有来历吧?”
“祖上传下来的,”苏吹枳笑了一声,“我爷爷说这茶具只给我用两次。第一次是我决定学茶的时候,爷爷教我煮茶的,还有一次爷爷说要等我结婚拜堂奉茶用。”
“那今天为什么拿出来?”
“突然觉得今朝有酒今朝醉也挺好的。”
大炉里的水渐渐沸腾,苏吹枳转动手腕烫过茶碗,在储天语面前放下一盏。
雪水静置了一会,在小炉里也渐渐热了,储天语盯着烧红的炭火,随着屋外露进来的丝丝风,明暗交替,像在呼吸。这火光映在苏吹枳的脸上,显得乖巧认真。
储天语想说点什么来阻止他脑子里越绕越乱、越飞越远的思绪:“煮雪茶有什么讲究吗?”
苏吹枳让他看水里的泡泡。
“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
底部出现了小小的气泡,储天语屏住呼吸听声音。
咕噜——咕噜——
还有些器皿受热,微微受震的碰撞声。
“缘边如涌泉连珠,为二沸。”
气泡越来越多。一个一个像滑珠浮到水面,逐渐聚集起来。苏吹枳把茶倒了进去。
“腾波鼓浪,为三沸。”
水逐渐翻滚,茶色晕染开来,苏吹枳快速地分茶,储天语看到一缕剔透的茶汤填满了自己面前的杯盏。
还没喝,他已经闻到了扑鼻的香气。
“这是小酒的茶,我的私藏了一部分。”
“啊?”储天语受宠若惊,“这么贵的茶叶给我喝?”那些茶叶母树每年制作成茶不过十来斤,去年没人料理还减产了。
“就当感谢你在郑叔面前为我说话吧。”
储天语捧着杯子,嘴角弧度压不住,他轻轻吹了一口茶,呷了一口入喉。雪的轻扬甘冽,和小酒清盈的茶香混到了一起,从口腔里弥漫开来,裹挟了四肢百骸。
储天语心里的那股不明躁动被抚平了,雪夜山谷幽深,他觉得这深山里只剩下他们的两个人了。天地浩远都被寄予在了这一盏茶之中。
一毫无复关心事,不枉人间住百年。
直到这一刻储天语才真正体会到古茶树的神奇与珍贵。
“怎么样?”苏吹枳眼睛里蒙了一层茶水的雾气,亮晶晶的。
“好喝。”
储天语形容不出来,但是眼里惊喜的神色让苏吹枳很是满足。
苏吹枳懒懒地伸了个腰。
储天语看着碗里小酒微微卷曲蜜色的茶叶:“这是不是你最高的手艺了?”
苏吹枳笑着摇头。
“你觉得这是最好的?不是,我只做过一次让自己满意的茶。”
“只有一次?”
想起往事,苏吹枳眼睛里神色很温柔:“那时我刚考上大学,看到了外面大千世界五光十色,根本耐不住性子再回到山里。山里太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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