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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末了像是咬着牙般补了句,“我们做家长的,心里也是能放心了。”
大妈听得乐呵呵的,十分理解地连连点头:“哎呀,可不就是这样!孩子大了心思多,好多事都不爱跟家里说。”她看着梁小琴,又笑着夸道,
“不过您是真疼孩子,还特意跑一趟送衣裳,俩孩子都有份呢!这几个孩子您教得也好,瞧瞧兄弟间处得多和睦,真是应了那句,叫啥来着?哦,兄友弟恭!”
梁小琴听着,只沉沉地应了一声。
霍随只能跟大哥并肩站在一旁,一颗心悬得老高,眼睁睁看着母亲一边跟大妈闲聊,一边利落地把衣服搓洗干净、晾了起来。
大妈的衣服早就晒完了,却硬是陪着梁小琴拉了半天家常,直到想着她孙儿要睡醒了,这才意犹未尽地上了楼。
梁小琴这边也收拾妥当,倒掉盆里的水,顺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随后抬眼扫过两个儿子,没好气地开口:“都愣在角落里干嘛?三儿,还不赶紧带我们上去看看?”
说罢又狠狠瞪向霍连兴:“还有你这个当大哥的,一点大哥的样子都没有!”
弟弟搬出宿舍这么久,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还只会跟弟弟在后面挤眉弄眼,真是要气死她!
霍连兴只觉得自己无辜又倒霉,可骂人的是他妈,他也只能低着头受着。
……
梁小琴打量着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屋子,双人用品随处可见,桌角还摆着插瓶的干花。她眼神一沉,自顾自坐下,看着手足无措的霍随,抬手狠狠敲了敲旁边的桌子:“跪下!”
霍随垂着头,顺从地跪了下去。跪天跪地,跪师跪亲,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辜负了母亲的拳拳爱子之心,这一跪,心甘情愿。
霍连兴正想替可怜的弟弟说句好话,不料被母亲横眼一瞪:“还杵着干嘛?一起跪着!”
霍连兴喉头一哽,也乖乖跟着跪了下去。
梁小琴的火气先冲霍连兴发了出来,话里带着指桑骂槐的意味:“当初让你三弟来红砖厂,是盼着你们兄弟有个照应,结果呢?他搬出宿舍你不知道,他心思跑偏了你一无所知,难不成看他翅膀硬了,你就甩甩衣袖说自己毫不知情?!你这大哥到底是怎么当的!”
梁小琴越说越气,胸口都跟着起伏着。
霍连兴被骂得满脸羞愧,头垂得更低,半句辩解也不敢有。
霍随叹了口气,抬头道:“妈,您别骂大哥了,都是我的错。”
梁小琴冷哼一声:“你倒说说,错在哪了?”
“错在……”霍随顿了顿,认真地看向母亲,声音带着歉意,“错在不该瞒着家里。”
“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们,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很喜欢很喜欢、这辈子非他不可的人,就是许知意。”
“对不起,妈,让你们操心了。”
梁小琴闻言一愣,像是被狠狠砸中,瞬间捂住脸哭了起来,“你……你这孩子……”哽咽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霍随慢慢挪到母亲腿边,轻轻牵住她的手:“妈,对不起。但我是真的喜欢他,没办法再跟别人在一起了。我不能骗自己的心,更不能骗你们。要是我随便找个姑娘结婚,那才是毁了人家一辈子。”
“当然,我也不想毁了自己这一辈子。”
梁小琴气得抬手往他肩膀上捶了几下,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啊!”
她心脏一阵阵抽痛,那些更重的话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你就不能改改吗?三儿,这不对,真的不应该……”梁小琴哽咽着摇头,“你们可以做朋友,做兄弟,怎么能……怎么能走到一起!”
“妈,改不了的。”霍随狠下心戳破母亲的幻想,声音低沉却坚定,“我对女同志,从心理到身体,都实在没办法动心。”
梁小琴猛地瞪圆了眼睛,像被这话狠狠噎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追问:“怎么会!你之前……你之前不是喜欢过赵莲吗?”
霍随坦然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曾经或许有过喜欢吧,可自从溺水后,就对女同志彻底没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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