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4章 偏院枯荣(第1页)

宴席上的喧嚣像一层裹在身上的锦缎,看着光鲜,却让谢浩楠透不过气。龙涎香的甜腻混着酒肉的油腥,堵得他胸口闷,柳氏温和的笑容、谢承业躲闪的眼神、妹妹们小心翼翼的模样,反复在他脑子里打转,最后都绕回一个念头——母亲到底在哪里?

“祖母,父亲,我出去透透气。”他起身时,椅腿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道轻响,宴席接近尾声,谢浩楠打断了谢玥叽叽喳喳的问话。老夫人正揉着太阳穴,闻言摆了摆手,眼里带着疼惜:“去吧,别走远了,夜里风凉。”谢承业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谢玥主动请缨,说要带大哥哥熟悉环境,带着谢浩楠走出正厅,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走。谢家的园子确实大,朱红的廊柱上雕着缠枝莲,廊外是锦鲤嬉戏的池塘,水面映着灯笼的光,晃得人眼晕。可走得越深,热闹的气息就越淡,到后来连灯笼都稀疏了,只有几盏挂在墙角,光线下垂,在地上投出长长的阴影。

晚风卷着落叶,打在他的衣摆上,出沙沙的响。他自幼在军营长大,对环境的敏锐远胜常人,总觉得这深宅大院里,藏着许多说不出口的冷清。转过一道月门时,他忽然听到一阵低低的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像是有人在喃喃自语,带着几分沙哑,又透着无尽的虔诚。

月门后的院子虚掩着,朱漆的门板掉了几块漆,露出里面的木头纹路,门上的铜环生了层薄薄的绿锈,显然许久没人打理。谢浩楠放轻脚步,推开一条门缝——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几株海棠树光秃秃地立在院子里,枝桠扭曲着指向灰蓝色的夜空,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该是软软的。廊下摆着一张旧藤椅,椅上坐着个女子,穿着半旧的素色布裙,领口和袖口都洗得有些白,头只用一根木簪挽着,松松垮垮的,几缕碎垂在颊边。她手里攥着一串念珠,面前摆着一尊小小的铜佛,正低着眼,嘴唇轻轻动着,诵经声就是从她嘴里出来的。

风掀起她的裙角,露出细瘦的脚踝,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只是专注地对着佛像,眉头微蹙,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愁苦,明明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却苍老得像过了五十。

“吱呀”一声,谢浩楠不小心推开了院门。女子猛地回过头来,手里的念珠顿了顿。四目相对的瞬间,谢浩楠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张脸!眉眼间的轮廓,鼻梁的弧度,甚至连嘴唇的形状,都跟他自己有七分相似!更让他心头震颤的是,这张脸,竟与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那个模糊身影渐渐重叠——小时候他总梦见一个女子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唱童谣,可梦里的身影始终看不清,直到此刻,那张模糊的脸终于有了清晰的模样。

林婉清也怔怔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脸色原本就苍白,此刻更是没了一点血色。她手里的念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有的顺着廊柱滚到台阶下,钻进了落叶堆里。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出一阵细碎的呜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素色的裙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是谁?”谢浩楠的声音颤,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腕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他想问“你是不是我母亲”,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迟疑的询问——他怕,怕这只是一场梦,怕眼前的人不是他找了十六年的母亲。

谢玥抢先一步跨进院子“娘……”她轻轻扶住林婉清的胳膊。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老仆端着药碗走进来,碗里冒着热气,散着淡淡的药味。她刚跨进院门,看到廊下的情景,惊呼一声:“夫人!您怎么又出来了?大夫不是让您卧床休息吗?仔细又着凉了!”

老仆说着,快步走到林婉清身边,刚要扶她起身,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院门口的谢浩楠。她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药碗晃了晃,滚烫的药汁溅出来一点,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您是……您是大少爷?”老仆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眼圈瞬间红了。她在谢家待了二十多年,看着谢承业娶亲,看着林婉清生下谢浩楠,又看着大少爷被拐走。当年大少爷走的时候才两岁,如今十六年过去,竟长这么高了!眉眼间,跟年轻时的谢承业像,更像林婉清!

“夫人?”谢浩楠猛地看向林婉清,心脏狂跳起来,“她是……”

“这是您的生母啊!是咱们谢家的林夫人!”老仆放下药碗,一把抓住谢浩楠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夫人这些年,天天盼着您回来啊!”

老仆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谢浩楠头上。他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婉清——这就是他找了十六年、念了十六年的母亲?那个他以为会像老夫人一样康健、像柳氏一样体面的母亲?可眼前的人,穿着旧衣,住着萧索的偏院,脸色苍白得像纸,身形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哪里有半分当家主母的模样?分明就是个被遗忘的弃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您刚被拐走那几年,夫人天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哭瞎了!”老仆抹着眼泪,絮絮叨叨地说着,“后来生了三位小姐,心情才稍稍好些,眼睛也慢慢能看见东西了,可身子却垮了,常年吃药。老爷……老爷后来娶了柳姨娘,夫人就搬到这偏院来了,这一住,就是快十年啊!”

十年!谢浩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起刚才在正厅里,柳氏穿着精致的褙子,戴着金镯子,端着热茶对他笑;想起谢承业坐在主位上,绝口不提母亲的事;想起宴席上的山珍海味,想起满室的欢声笑语——原来那些热闹,都与他的母亲无关。他的母亲,就在这冷清的偏院里,守着一尊佛像,念着经,日复一日地盼着他回来,却连他的认亲宴都不能去。

“为什么……”谢浩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向林婉清,想问她为什么不跟他说,为什么不来见他,可话没说完,就见林婉清的身子猛地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夫人!”“娘!”老仆和谢玥都惊呼一声,连忙扑过去扶住她。谢浩楠也反应过来,几步冲上前,一把将林婉清抱在怀里。她的身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皮肤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母亲!母亲您醒醒!”谢浩楠抱着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他第一次这样喊“母亲”,却不是在温馨的场景里,而是在这萧索的偏院,抱着即将失去意识的母亲。

林婉清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地落在他脸上,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谢浩楠连忙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只听到她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阿楠……我的阿楠……”

说完这句话,她的头便歪了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去叫大夫!快去!”谢浩楠对着老仆嘶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老仆如梦初醒,爬起来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夫!快请大夫!林夫人晕倒了!”

院子里只剩下谢浩楠谢玥和昏迷的林婉清。谢浩楠抱着母亲,坐在冰冷的廊柱下,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落叶被风吹过来,落在他的肩头,落在林婉清的裙角上,他却一点都没察觉。

原来,父亲说的“身子不适”,是这样的不适;原来,老夫人说的“静养”,是在这样冷清的偏院里静养;原来,他心心念念的母亲,这些年竟过着这样的日子。

谢浩楠低头,看着怀里的母亲,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她的脸上。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这十六年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他在心里暗暗誓,从今以后,他绝不会再让母亲受一点委屈,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守着这冷清的偏院。

廊下的铜佛还立在那里,念珠散落在地上,诵经声早已停止。只有那碗凉透的药,散着淡淡的苦味,弥漫在空气里,像极了林婉清这十六年的岁月,满是苦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儿子的期盼。

喜欢被偷的人生请大家收藏:dududu被偷的人生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乌鸫是只记仇鸟[娱乐圈]

乌鸫是只记仇鸟[娱乐圈]

正文完结,番外缘更接档文霸总也想要翘屁已开,求支持呀QAQ乌鸫鸟是一种聪明灵活的野生鸟类,以善于记仇着称。某天,纪风在路上偶遇一只乌鸫鸟,正站在树上歪着脑袋看他。身旁的朋友道乌鸫鸟很记仇,千万别对着它犯贱,它会追着你拉。四目相对两秒,纪风举起手里的喇叭,对准树上的乌鸫鸟。这贱,他今天就要犯。一百二十分贝的嘈杂噪音从喇叭口破空而出收旧手机,烂手机,冰箱,彩电乌鸫鸟果然被吓得一抖,一头栽在了地上。它把脑袋从土里拔出来,怒气冲冲地盯着纪风敢惹我,你shi到临头了。自从惹了乌鸫鸟,纪风被它精准记了仇,被鸟追着拉,为此不得不在大晴天穿上塑料雨衣。哪怕是躲回家里,那只乌鸫鸟竟也跟着追到他家,还心安理得地住了下来。乌鸫鸟在他家过得像个大爷,并且很喜欢吃他炒的南瓜子。纪风拎起鸟的翅膀,左右看了看怎麽感觉你好像胖了。纪风看内容标签强强欢喜冤家娱乐圈萌宠轻松HE...

重生成为偏执大佬掌中宝

重生成为偏执大佬掌中宝

奶萌哭包受偏执总裁攻前世沈路白一直以为霍庭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所以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样替自己父母报仇,他对自己越好,越让他觉得他是心虚了心里有鬼,所以才对自己好,从而减轻他的罪恶感,但是直到死,沈路白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都怪自己太笨,三言两语的就着了小人的道,重生一次,他一定要好好的爱这个不善言辞的大笨蛋。京城人送外号冷面活阎王的霍庭此时正低头看着床上的小人,正要想着是不是应该拿链子把他关起来他才会听话的时候,沈路白委屈巴巴的扑进他的怀里,小金豆掉个不停。霍庭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是软的一塌糊涂,却还要强装冷酷的说道你又想玩什麽把戏?...

涅槃

涅槃

如果你看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又活生生站在面前时,或许你会发现,肉体的死亡,并非生命真正的终结。如果你认为,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的话,那么由此而引申出的秘密,是你无法想象的,它几乎无法用语言来描...

我们轮用同事的大奶淫妻

我们轮用同事的大奶淫妻

先,先介绍一下我家附近的大公园,这里将是我和女主角的炮场,这一段在上一年夏天的晚上,习惯性吃完晚饭在不远的水库公园里散步,那是个老公园,约三十多年吧。面积很大,反正走一圈的话也要2个小时左右,由于有水库和山,绿化和空气都很好,所以比较喜欢这里散步,但毕竟是老公园,树很大,路也旧,许多的路都是漆黑一片,越往里面走人越少,所以晚上在大树包围下会现一些情侣在凳子上摸来摸去,偏僻的地方会有人在打野战,但他们选择的地方也很隐蔽,通常在比较晚的时候,在没人偏僻的小树林里做,很难现。记得有一次,我走得比较远,路上几乎没有灯光,老大树把月光也挡着,没有任何人,只听到一些小虫叫,十分安静,...

我的盲人妹妹

我的盲人妹妹

我的妹妹是一个盲人但这样的她,似乎很早就对我产生了眷恋但是面对这样的她,我开始手足无措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去面对,我已经知道了我自己的想法,我也全部明白了我相信最后的结局,不会是通向坏的那一方面...

日抛马甲不能掉

日抛马甲不能掉

温穆清得到一个卡牌系统协助他拯救世界,奈何抽出来的卡牌全是时效性卡牌,用完即抛节约环保。看着世界上各种MIA成员后援会的兴起,温穆清默默抱紧了弱小无助的自己。给非酋抽卡游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MIA真的不是一个悲情组织!...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