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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江南总兵府的议事堂内却烛火如昼,鎏金铜灯映着案上摊开的舆图,青唐与大宋交界的逻些城一带,已被朱笔圈出三道重重叠叠的印记。
谢浩楠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嵌铁玉佩,指节叩在舆图上“逻些隘口”四字处,声音沉得像殿外的寒铁:“圣上密旨,命我调精锐赴边境,助恒王与青唐王谈判,谈判成功便罢,不成功,大宋与青唐终有一战。此时调重兵驰援,必引对方警觉,唯有轻骑潜行,方能攻其不备。”
堂下肃立着数十名校尉,皆是江南军中精锐,闻言齐齐拱手:“愿听将军号令!”
“五千轻骑,皆是百里挑一的健儿。”谢浩楠抬眼,目光扫过众人,“需卸甲换袍,分两路北上,一路以护送商队为名,一路以新兵轮换为名,十日之内,务必抵达逻些城外围三十里的黑松林集结。”他顿了顿,看向站在左侧的苏墨与谢玥,“苏墨,你与谢玥带队三千,扮作商队,携带货物辎重,从西麓古道潜行;余下两千,由我亲自带队,扮作换防新兵,走东路官道,两路需昼伏夜出,严禁暴露行迹。”
苏墨一身月白长衫,腰间却系着便于骑射的革带,闻言微微颔,指尖拂过袖中藏着的软剑:“将军放心,商队的通关文牒、货物清单皆已备妥,随行健儿皆懂关西方言,绝不会露破绽。”谢玥则一身绯红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飒爽,她拍了拍腰间的长弓,笑道:“便是有不长眼的劫匪或青唐哨卡,我等也能以‘商队护院’之名搪塞过去,绝不让人察觉异样。”
谢浩楠微微点头,又看向右侧的副将:“你留守江南,每日照旧升帐议事,放出‘大军冬训’的消息,务必稳住外界视线。另外,传令下去,轻骑需舍弃重甲,只带轻便皮甲与短刃、弓箭,粮草皆以干粮为主,不得生火造饭,违者军法处置。”
“末将遵令!”
夜色渐深,江宁西侧的校场上,五千精锐轻骑正悄然换装。原本的玄色铠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粗布麻衣与商队伙计的服饰,或是新兵的灰布军装。苏墨亲自检查着随行的货物。马车上堆满了皮毛、茶叶与瓷器,皆是商队常运的货物,车辕上插着“谢氏商行”的旗帜,连赶车的健儿都换上了毡帽,脸上抹了些许尘土,乍一看,便是常年往返于南北的商队模样。
“每人携带的干粮只够十日之用,抵达黑松林后,再就地筹措。”苏墨走到一辆马车旁,掀开帆布,里面看似堆放着瓷器,实则藏着数十副轻便皮甲与弓箭,“遇到哨卡时,需沉住气,由我出面应答,你们只需装作整理货物,切莫四处张望。”
谢玥则带着几名健儿检查马匹,将战马的马蹄用厚布包裹,避免行军时出声响。她看向身边的健儿:“记住,我们是商队,不是军队,说话需谦和,不可露出行伍之气。若是遇到巡逻兵,只需说‘前往逻些城送货’,切不可多言。”
与此同时,江宁东侧的城门口,谢浩楠正带着两千健儿换装。这些健儿皆换上了灰布新兵军装,身上背着简陋的行囊,手中握着的不是锋利的战刀,而是锄头与镰刀,乍一看,便是刚入伍的新兵,毫无杀伤力。谢浩楠一身普通的校尉服饰,脸上沾了些风霜,他走到队伍前,沉声道:“你们皆是‘刚从关内调来的新兵’,需装作疲惫不堪、纪律松散的模样,行军时不可列队整齐,只需散漫前行,遇到官道上的驿站或哨卡,便说‘奉兵部军令,前往北境换防’,通关文牒皆已备好,切莫慌乱。”
“将军放心!”两千健儿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城中百姓。
三更时分,两路队伍悄然出。苏墨与谢玥带队的商队,缓缓驶出江宁西门,沿着西麓古道前行。古道狭窄,两旁皆是茂密的树林,夜色中,只有马蹄踩在积雪上的轻响,健儿们牵着马匹,小心翼翼地前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谢玥手持长弓,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坐骑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名为“踏雪”,行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若是遇到突情况,她便能第一时间射出信号箭,通知队伍隐蔽。
行至半途,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谢玥立刻抬手,队伍瞬间停下,健儿们纷纷隐蔽在树林中,苏墨则催马上前,装作慌乱的模样,对着前方喊道:“我等是谢家商队,前往逻些城送货,还请行个方便!”
片刻后,一队身着大宋服饰的巡逻兵策马而来,为的哨官勒住马,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苏墨一行人:“谢家商队?可有通关文牒?”
苏墨连忙从怀中取出通关文牒,双手递了过去,脸上堆着谦和的笑容:“官爷请看,这是从江宁开具的通关文牒,一应手续皆齐全。还请官爷通融,我等也好早日抵达逻些城交货。”
哨官接过文牒,借着月色仔细查看,又看了看马车上的货物,以及那些看似散漫却眼神警惕的“护院”,眉头微微皱起:“为何深夜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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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爷有所不知,”苏墨叹了口气,“近日逻些边贸货物紧缺,若是耽搁了行程,货物怕是供应不上,损失极大啊。我等也是迫不得已,才连夜赶路,还请官爷高抬贵手。”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一锭银子塞到哨官手中。
哨官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稍褪去,他将通关文牒还给苏墨,挥了挥手:“罢了,走吧,只是近期边境不太平,你们需尽快赶路,切莫在途中逗留。”
“多谢官爷通融!”苏墨拱手道谢,待巡逻兵离去后,他才抬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低声对谢玥道:“看来青唐对边境的戒备果然加强了,都传到内地了,接下来的路程,需更加谨慎。”
谢玥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四周的树林:“放心,我已让健儿们分散在队伍两侧,若是有异动,立刻便能察觉。”
而东路官道上,谢浩楠带队的“新兵”队伍则走得格外“散漫”。健儿们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有的牵着马,有的扛着锄头,步伐拖沓,偶尔还会有人低声抱怨“路途太远”“冬日寒冷”。谢浩楠走在队伍中间,一身校尉服饰,时不时呵斥几句“快点走,别磨蹭”,装作不耐烦的模样,与寻常的新兵校尉别无二致。
行至一处驿站时,驿站的驿卒上前询问,谢浩楠取出新兵换防的文书,沉声道:“奉兵部军令,带队前往北境换防,路过此处歇息片刻,无需惊动他人。”驿卒接过文书查看,见手续齐全,便不再多问,只是指了指驿站旁的空地:“诸位就在此处歇息吧,粮草需自行解决,驿站不便供应。”
谢浩楠点头,示意健儿们在空地歇息,却严禁众人进入驿站,也不许生火。健儿们纷纷坐在地上,取出干粮默默啃食,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压得极低,若是从远处看去,便是一群疲惫的新兵,毫无异样。
夜色渐深,将两路队伍的足迹渐渐掩盖。苏墨与谢玥带队的商队,在西麓古道上艰难前行,树林中漆黑一片,只有手中的火把散着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的道路。谢玥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估算着行程:“按照这个度,再有五日,便能抵达黑松林了。”苏墨则看着前方的路况,眉头微蹙:“西麓古道不知是否还有积雪,需加快度,若是还有积雪,道路湿滑难行,便麻烦了。”
而东路官道上,谢浩楠带队的“新兵”队伍也在冒雨前行。细雨落在健儿们的灰布军装上,很快便湿了衣衫,他们的脸颊冻得通红,却依旧咬牙坚持,没有人抱怨一句。谢浩楠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坚定地望着北方,他知道,此次潜行,关乎妍儿的安危,也关乎边境的安宁与百姓的安危,若是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让青唐与北漠残部有机可乘。
七日后,苏墨与谢玥带队的商队率先抵达了黑松林。黑松林地势险要,四周皆是茂密的松树,积雪覆盖了地面,隐蔽性极强。苏墨立刻让队伍在林中扎营,安排健儿们轮流值守,同时派人前往东路接应谢浩楠的队伍。
又过了三日,谢浩楠带队的“新兵”队伍也抵达了黑松林。两路队伍汇合,五千精锐轻骑齐聚一堂,原本的商队服饰与新兵军装被换下,健儿们重新换上轻便皮甲,手持短刃与弓箭,眼神中充满了即将参战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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