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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彩边缘的荒诞战场
猩红信号弹撕裂铅灰色天空的瞬间,林霄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碎石路上划出半圈焦痕。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鼻的橡胶味,仪表盘的蓝光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快!把篷布扯过来!”后车厢的帆布被扯开,露出从厂里带来的墨绿色旧篷布,边缘还沾着上次运货时的机油渍。
十七个穿着工装的身影瞬间炸开。汽修工陈大雷抄起千斤顶,金属部件碰撞声在山谷回响;服装厂女工林晓梅咬着铁丝,三两下捆住松动的车轮;机械厂钳工老周则扛起备用轮胎,迷彩胶鞋在碎石上打滑。“这信号弹和三营遇袭时一模一样!”赵猛抱着生锈的扳手冲过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不会又要被包饺子吧?”
马翔从后备厢翻出半袋过期面粉,扬起一把撒在车顶:“把松枝插在篷布缝里!记住,要不规则!”他的炊事班围裙沾满机油,口袋里还露出半截从食堂顺来的削皮刀,“08年演习,我们炊事车盖了三层伪装网,结果无人机还是循着炊烟找到了...”话没说完,周洋突然指着天空——八架歼击机组成的楔形编队正撕裂云层,尾流拉出的银白轨迹比任何勋章都刺眼,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别抬头!”林霄压低身子,荆棘划破手掌也浑然不觉。他将带刺的树枝插进篷布缝隙,血珠顺着枝桠渗进粗糙的布料,晕染出暗红的印记。金雪突然拽住周洋的工装裤:“东边山脊有信号塔!说不定能截到通讯!”两人猫着腰钻进灌木丛,迷彩胶鞋踩断枯枝的脆响,很快被远处传来的履带轰鸣声掩盖。
中部战区指挥中心,警报声与键盘敲击声交织
电子沙盘上,蓝色光点如潮水漫过北纬30°线。中部战区司令的激光笔重重戳在地图上,红光在他眼底跳动:“北部战区启动电磁屏障!西部战区特种大队必须在24小时内穿插X7高地!这是全国性、跨军种、跨军区的实战化军演,各集团军必须像真实战役般配合!任何失误都可能让三营的悲剧重演!”
“报告!蓝军干扰强度超预案300%!”参谋长举着平板电脑大喊,屏幕蓝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那就用三倍功率反制!”司令拍案而起,震得微型坦克模型跳起,“海军封锁港口,空军饱和轰炸,地面部队全线压上!我要看到真正的联合作战,不是过家家!”
一名参谋突然插话:“三营遇袭现场发现民用工具痕迹,是否启动排查?”
“胡闹!”司令扯开领口风纪扣,脖颈青筋暴起,“任参谋早查明了!是系统误判!现在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作战上!”
隐蔽山坳里,十七人围在伪装好的越野车旁
“金雪和周洋去东侧山脊监听通讯,赵猛带人用树枝扎假人、布置假雷区,其他人用石头堆成‘场务’字样。”马翔用水果刀在地上划出简易地图,刀刃还沾着午餐肉罐头的油渍,“没有演习标识,我们就是场务,别想着上战场!”
“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三营被‘包饺子’时,我们就在现场!”赵猛一脚踢开脚边的锈铁锅,锅盖叮当一声滚进草丛。
“上去就是靶子!”马翔提高音量,“我在炊事班时,送菜车都被当成敌军侦查,最后被无人机追着炸了三条街!现在这阵仗...”
“场务也能搞事情!”周洋突然掏出厂里运动会用的吉祥物面具,塑料眼睛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我去红军营地门口擦玻璃、扮鬼脸,保准能打探消息!”
“胡闹!”服装厂女工林晓梅翻着白眼,手里攥着改锥,“人家荷枪实弹,会理你?”
汽修工陈大雷举起扳手,金属表面还沾着齿轮油:“我在厂里修机器,越离谱的举动越容易被记住!上次修锅炉,我在机房跳了段霹雳舞,主任当天就批了维修经费!”
林霄用树枝重重画了个圈:“马哥的布置是保命,周洋的主意能探路。但记住——”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每个人身上的工装,“我们没有枪,没有炮,有的只是这些从厂里带来的破铜烂铁。别做傻事。”
山脊上,金雪的手指在老旧收音机上快速拨动
“滋滋——干扰太强了...”她咬着嘴唇,迷彩手套沾满机油。周洋突然扯下脖子上的汗巾,蒙住收音机天线:“试试这个!我在厂里修对讲机时,湿布能增强信号!”
刺耳的电流声中,断断续续传来人声:“...蓝军指挥官...预判炊事车路线...两小时后清场...”金雪的瞳孔骤缩:“他们要把无关人员全部驱逐!”
“那我们更得混进去!”周洋把吉祥物面具扣在脸上,塑料眼睛随着动作晃动,“走!去当最不称职的场务!”
红军营地门前,夕阳把岗哨的影子拉得老长
十七人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赵猛扛着从食堂顺来的大蒸笼,里面还剩着没吃完的冷馒头;林霄举起从厂里带的工作牌,塑料封皮已经裂开;周洋戴着面具在队伍里扭来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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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我们是来支援的场务!能搬
;桌椅、擦坦克!”林霄喊道。
荷枪实弹的哨兵目视前方,迷彩服上的露水还未干透。周洋突然冲到哨兵面前,用抹布对着人家头盔猛擦,面具下发出夸张的“刷刷”声,还故意把眼睛瞪得像铜铃,舌头伸得老长。
哨兵眼皮都没抬,对讲机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防区安全,无异常。”
赵猛气得把蒸笼重重一放,馒头滚了出来,沾了满地泥土:“真把咱们当空气?我不信邪!”他捡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老高。
林霄盯着哨兵靴底的荧光绿漆——与三营遇袭现场的痕迹一模一样,突然捡起半块馒头掰碎:“空气就对了。马哥,用蒸笼生火,假装帮炊事班做饭!”
马翔眼睛一亮,扯过围裙系在腰间,露出里面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红色绶带:“赵猛,去捡点湿树枝,烟越大越好!其他人分散观察布防!”
指挥中心内,参谋突然指着沙盘惊呼
“十七个异常热源信号!正在靠近红军后勤通道!”
司令凑近屏幕,老花镜后的眼睛眯成细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把坐标共享给前沿部队...就说有群不速之客,想给蓝军送份‘惊喜’。”
此时的红军营地外,浓烟从蒸笼里滚滚升起。周洋戴着滑稽的面具,在烟雾中手舞足蹈;赵猛一边往灶里塞湿柴,一边嘟囔着“这比厂里烧锅炉还累”;林霄则混在搬运物资的士兵中,试图偷听他们的对话。而那辆藏在松枝与篷布下的越野车,车身的泥土与血渍,默默见证着这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风掠过山谷,吹起篷布边缘的面粉,在空中扬起细小的白雾,仿佛是这群透明人留下的,最微不足道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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