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53章 风高岂畏关山险(第1页)

车站工作人员带来的消息,让王汉彰的手一紧,铁锹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攥住锹柄,指节白。

佟麟阁和赵登禹,这两个名字他当然听过。29军副军长和132师师长,宋哲元手下的左膀右臂。王汉彰见过赵登禹一次,在天津的军事会议上,赵登禹是个大个子,嗓门粗,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子,每敲一下,桌上的茶杯就颤一颤。连他都死了。

“今天凌晨两点,”那个工作人员没注意王汉彰的脸色,继续说,“天津警备司令李文田下令,兵分四路进攻天津市内的日本驻军。”

“一开始还挺顺的,第一路由天津保安第2大队攻入东局子机场,听说炸了十几架日本飞机。第二路攻打火车总站和西站,也被独立第26旅给打下来了。第三路是第38师112旅,死守大沽炮台,封锁海河入海口,拦截日军海军陆战队登陆。第四路是38师手枪团,攻打海光寺的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部。”

王汉彰听到“海光寺”三个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个地方他太熟了。海光寺日本兵营,华北驻屯军司令部,许家爵的一个表哥当年在里面当厨子。

驻屯军司令部的院墙有两层楼高,上面拉着铁丝网,四角各有一座碉堡,碉堡上的射击孔常年开着,黑洞洞的,像是一排不会眨的眼睛。里面不但有重机枪,还有射炮!

日本人经营这个地方不是一天两天了,从《辛丑条约》那会儿就开始驻兵,到现在三十多年,兵营里弹药充足,工事完备。让手枪团去打?手枪团虽然是38师的精锐,每人一支二十响盒子炮,近战火力猛,但那是手枪,不是炮。没有重武器,没有炮火支援,去打一座钢筋水泥的堡垒,这和送死有嘛区别。

“攻打驻屯军司令部那一仗打得最惨,”工作人员接下来说的话,验证了王汉彰的猜测,“38师手枪团死伤惨重,听说活着退下来的不到一半。天亮之后,日本人出动了飞机轰炸全城,重点就是38师的军队。天津城内的老百姓也死伤无数。市政府、南开大学,还有老城厢那一块,听说被日本飞机炸成了平地。”

老城厢。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打进了王汉彰的胸口。他从小在老城厢长大,那些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的胡同,那些门口蹲着石狮子的四合院,那些沿街叫卖煎饼果子和面茶的小贩,那些夏天的傍晚坐在门口摇蒲扇的老头老太太——现在全被炸成了平地。

虽然家里人都搬到了英租界,但街坊邻居还住在那里,陈家、李家、王家,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叔婶子,那些和他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小,都还在那里。

还有,二妹在南开大学读书,这几天正好是毕业的日子。她会不会在学校里?毕业典礼办了吗?她是不是留在学校里等着拿毕业证?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眼前有点黑。他扶着栏杆站稳,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干得像砂纸。驾驶室里温度高得让人受不了,但他后背冒出来的不是热汗,是冷汗。从西班牙到伦敦,从伦敦到香港,从香港到济南,他赶了几万里的路,就是为了回来把家人接走。现在他离天津只剩最后几十里地了,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却是老城厢被炸平了,南开大学被炸了,二妹生死不明。

那个工作人员还在继续说“日本的海军陆战队也突破了封锁,从海河进入市区。火车东站和总站又被日本人抢了回去。现在城里到处都是日本人,38师被打散了,老百姓都在往外跑。你们这趟车再往前走,那就是去送死。我估摸着,这一两天,天津也保不住了。”

他说到“保不住了”的时候,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像是把最坏的消息说完之后,反而没有负担了。他叹了口气,摘下帽子扇了扇风,重新戴上,说“行了,不说了,你们赶紧下车,去站里等消息吧,留在车上,到时候日本飞机一来,跑都没地儿跑。那飞机飞得低得很,擦着树梢就过来了,丢下来的炸弹跟下饺子似的……”

王汉彰站在车头门口,手扶着铁栏杆,栏杆上的漆被磨光了,露出里面冰凉的铁锈。他看着远处天津方向的天。

天是灰蓝色的,有几朵云,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把云层的边缘染成了一种淡淡的金色。没有烟,没有火,没有斯图卡俯冲时那种凄厉的啸叫声。

在西班牙,轰炸过后的天空是黑色的,浓烟从地面上翻起来,把半边天都盖住。但天津方向的天是干净的,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太安静了。

这个时间应该有人在地里干活,应该有炊烟从村子里升起来,应该有狗叫声从远处传来。但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鸟都不叫。

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说的一切,他相信是真的。38师手枪团死了一半,南开大学被炸,老城厢被炸平。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母亲在哪儿?母亲身体不好,腿脚不灵便,平时很少出门,应该还在英租界的家里。英租界和日租界挨着,但现在日本人还没和英国人撕破脸,应该不会直接攻打租界。母亲应该是安全的

可二妹在哪儿?南开大学被炸了,她是不是在学校里?如果是学期末,她应该还在学校。如果是暑假,她应该已经回家了。可是临近毕业,她会不会待在学校里?

三妹在北洋大学,紧挨着南开大学。飞机轰炸这个东西,谁能说得准?一颗炸弹偏了,偏个几百米,就能炸到完全不同的地方。再加上三妹本来就不安生的个性,她会不会……

种种不安的念头让王汉彰五内俱焚。不等在等下去了,自己必须马上回家!想到这,他转过身,把铁锹靠在煤箱旁边,对火车司机和老司炉抱了抱拳。那个抱拳的动作做得很短,但很用力。“老师傅,这一路上多谢您了。您自己多保重,我得想办法回家看看。”

火车司机点了点头,开口说“一路多小心!”

王汉彰从驾驶室跳下来,脚踩在碎石路基上,身子晃了一下。他站稳了,朝车头方向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朝站台外面走去。

从杨柳青火车站出来,门口就是一条土路,路两边是杨树,树叶被太阳晒得蔫,往下耷拉着。路上的人不少,全都是从天津方向过来的。有拉车的,有挑担的,有背包的,有拖家带口的。

一个年轻男人背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的脚上缠着布条,像是受了伤。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的脸脏兮兮的,眼睛闭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吓晕了。一个老头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被子、锅碗和几个布口袋,车轮在土路上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每转一圈都像是在叫苦。

有马车从对面过来,车上坐着几个女人和孩子,都低着头,不说话。拉车的马身上全是汗,鬃毛一缕一缕的贴在脖子上,肚子一鼓一鼓地喘气。赶车的人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鞭子,但没有抽,只是一个劲地用缰绳催马快走。

王汉彰拦住了一个过路的老头,很客气的问道“老先生,现在市里面是个嘛情况?”

老头看了看王汉彰,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光里带着一点警惕,又带着一点同情。在他的眼里,这个年轻人大概是个铁路上的工人,一脸煤灰,下了班要回家,可怜。他摇着头说“日本人的飞机炸了整整一天,29军守不住了,听说要往南边撤。我听街上的人说,已经有日本人的部队进了市区,老城厢那边全是日本人,见人就——”

他停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这是要进城啊?那可得小心点啊,我听说日本兵见人就杀啊!”

见人就杀?王汉彰眉头一皱。他见过日本人,在天津卫,日租界的日本兵他也算打过交道。那些兵虽然横,但也不至于见人就杀。打仗归打仗,杀老百姓干嘛?

但他又想起了西班牙。在西班牙,国民军也没少杀老百姓。格尔尼卡,那个巴斯克小镇,德国人的飞机炸了整整三个小时,炸死了一千六百多人,绝大多数是平民。

战争这种事情,一旦打起来,底线这种东西说破就破。你觉着敌人不会做的事,过两天他就做给你看了。

但别管日本兵是不是见人就杀,自己也得回去。母亲还在英租界,两个妹妹还不知下落。

他道了声谢,拎起皮箱,逆着人流继续向天津市里的方向走。路上的人看到他往东走,都多看他一眼,像是看一个怪人。往东走的人全都挤在路左边,往西走的人在路右边,只有他一个人走在正中间。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远处的天空飘来一片乌云。云是从东边过来的,黑压压的,贴着地平线往上翻,边缘是灰白色的,中间的云层厚得像一堵墙。闪电在云层里亮了一下,把云缝照亮了,然后是雷声,由远及近地滚过来,闷闷的,像是有人在云层上面推着空油桶。

豆大的雨点说掉就掉,打在土路上,溅起一个一个的小泥点。先是几滴,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不到半分钟就成了瓢泼大雨。

路上的行人纷纷跑到路边找地方躲雨——有的跑到树下,有的把被子顶在头上,有的跑到不远处的民房檐下。王汉彰拎着皮箱跑了几步,看到路边有个茶棚,赶紧钻了进去。

茶棚后面有一间土坯房,房顶上盖着茅草。棚下坐了两桌人,都在喝茶,但没人说话。一个伙计蹲在地上,用扇子扇着灶眼,灶眼上坐着一把铁壶,壶嘴冒着白气。掌柜的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王汉彰把皮箱放在地上,在靠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来。他摘下帽子,掸了掸身上的雨水。雨水把工服上的煤灰冲出了几道浅沟,露出下面深蓝色的布料。

他把帽子放在桌上,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手掌上一半是雨水,一半是煤灰,抹完了脸上更花了。他正要跟掌柜的要碗茶,目光扫到茶棚门口,忽然停住了。

茶棚门口摆着一张长条凳子。凳子上放着一碗清水,碗沿上横着一双筷子,并排横在碗口上,一头搭在碗左边,一头搭在碗右边。

王汉彰眼前一亮。这是青帮的“茶杯阵”。碗里放清水,筷子横放,这叫“门泊东吴万里船”。王汉彰作为青帮‘通’字辈,当然人的这些暗记。

青帮的帮众遍布全国,尤其是在水旱码头上——跑船的、拉车的、开茶馆的、做脚行的,各行各业里都有青帮的人。遇到难处的时候,只要能认出帮中的暗号,对得上切口,当地的帮众就有义务无条件地帮助路过的兄弟。这是规矩!

喜欢青帮最后一个大佬请大家收藏.青帮最后一个大佬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离婚从被大佬追求开始

离婚从被大佬追求开始

温祈和顾程言结婚两年,一直是周围人眼中的模范爱侣。温祈自己也以为,他们能一直平稳的生活下去。直到朋友回国后,顾程言态度越来越淡,心不在焉的时候越来越多。直到结婚纪念日的晚上,顾程言说朋友有事,挂了他的电话,然后彻夜未归。直到温祈得知,顾程言口中的朋友,其实是他少年时代的白月光。起初和贺卓鸣见面时,温祈误以为他就是那位白月光的未婚夫。他对这人自然看不顺眼,竖起所有防备。高大俊美的青年单手插兜,在月光与灯光下神情晦涩,目光幽幽你跟顾程言说话也这么凶?后来和贺卓鸣见面时,恰逢顾家晚宴。顾程言从正厅寻到楼上,到处都不见温祈,使得他心急如焚,几近失态。而就在一墙之隔,他要找的人被捏住下巴,吻得指尖都颤栗不已。走廊的动静传来,温祈垂眸他快来了。头顶的青年将人箍在怀里,闻言一口咬上他的耳垂,笑声中带着肆无忌惮知道,欢迎他看。...

无间

无间

本书作者认为是he,受不了不要看,阴谋论被特意复活的殷千昭,以及一衆新人旧友之间的故事。复活後的殷千昭并没有太多前世的记忆,以人族戏子的身份被绑进鬼族的地界,认识了鬼族的帝爵大人赫连燕北,以及其他鬼,而他的记忆是在与烬同行後一点点找回。残缺的魂魄何时能够完整依旧是个未知数。非人非鬼亦非神的异类殷千昭,命途早已注定...

顶流影后她追妻火葬场了

顶流影后她追妻火葬场了

林茜,娱乐圈的小透明,与江予墨恋爱五年,一直隐藏恋情,她甘愿做姐姐背后的恋人。林茜爱江予墨入骨,就算看见江予墨跟其他女人拥吻,她也只能咬牙吞泪,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她不停的完善自己,尽力呵...

HP佩妮的玫瑰

HP佩妮的玫瑰

黑所有人严重ooc!真的ooc!真的ooc!无脑甜文勿代入现实这是个同人文男主小西弗一开始就是喜欢女主的不喜可点击退出←不是自谦,真的写的很尬1958年出生的佩妮,只不过比妹妹莉莉大上两岁,就承担起照顾她的义务,在60年代的英格兰,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麽的不真实。原本的佩妮渴望父母的爱,希望他们不要再偏心,可穿越来的她不在乎啊。在一次下水救人彻底恢复了前世记忆,得知自己生活在一本童话书里面时,她觉得一切都那麽不真实。在知道妹妹是救世主的母亲,蜘蛛尾巷的小男孩是深情反派,自己还是个恶毒炮灰的时候,佩妮她表示这配制很不错个鬼啊。没有什麽比能在这经济危机的年代,靠着物资和钱财度过这段时间更好的事了。佩妮没有魔法,但是妹妹他们去了霍格沃茨读书,最终走向的道路截然不同。至于魔法界…邓布利多…霍格沃茨什麽的…还得看安不全…如果有伏地魔在,拜拜,也不是非要去那座城堡。写小说就图一乐,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勿cue人参公鸡,谢谢。...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