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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长安旧事四（第1页）

卷宗展开，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在密室之中回荡，龙吟声与卷宗之上细密的纹路相呼应，陈临渊疑惑的四下张望，却见身旁的众人面色如常，似乎这龙吟只有自己可以听到。

然而陈临渊还未及仔细思考，便被卷宗开篇的内容骤然吸引：

贞观四年秋，蜀中天降异象，幽月垂于山林，有巨蛇倒悬九天之上，地络司侦测地脉动荡，山野之中寻得巨蛇遗骨遂将异象上报司天监。

监正夜观星象，批注曰“荧惑守心，天地大变”

天工坊着监察特使前往蜀地堪舆，数日后天地突变，凶兽启灵精怪现世。

看到这里陈临渊难以抑制的惊呼出声，想不到自己一路上未曾找寻到的文字记载，此刻居然能在这卷宗之中看到。

“墨一！伊言！我问你们，你们可还记得百年前这世间的模样？！”

墨一与伊言相视一眼，半晌才想明白陈临渊想问的究竟是什么，二人齐齐点头，墨一开口回道：“在你们尚未前往蜀中的时候，天地间本不存在这些妖鬼精怪，哪怕是关于凡之事的描述也大多是当初诸子百家中传说的典籍上记载的。”

伊言也开口附和道：“不错，若论家中传承恐怕如今皇室也未必能比得上我家，就连古宅中也并未找到多少关于凡之事的描述。”

见二人点头近些日子一直萦绕在陈临渊心头的疑云此时终于有了线索，如果自己上次离开之时正是贞观四年秋，若眼前这卷宗之中记载无误的话，那么这一切的变化也都是在自己误入巴蛇幻境之后才生的。

如果自己猜测不错的话，当初的世上能够拥有凡之力的人整个天下间恐怕也没有几个，但是这些人作为亲历者一定能感受到此方世界生的此等变化。而自己误入巴蛇幻境之时，恰是巨蛇倒悬九天之刻。

一路走来陈临渊亲眼看到了这沿途的变化，连许多传承数百年的古镇中存留的文献记载都被尽数篡改，那么为何自己这些具备凡之力的人却能够免除这种影响呢？

要知道，虽然有些荒谬，但陈临渊真的觉得此次重新回到这方世界之后，那种违和感仿佛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径直将原先的历史覆盖。

可是眼前在座的各位，乃至离开前此间可能存在的具备凡之力的人到底存在何种联系呢？

正当陈临渊的思考陷入僵局之时，一道灵光忽如电光石火般劈开重重迷雾，梦境之中的一幕突然涌上心头——那是自己尚未恢复记忆，作为巴蛇部落的“渊”成为【巫】时看到的场景：天地之间冥冥中存在的伟大意志，将自身的伟力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天地之灵注入自己身体解开血脉桎梏的一幕。

如果说梦境世界之中【巫】、【妖】乃至巴蛇之类天生具备异能的存在，就是那方世界之中的掌握凡之力的存在的话，他们的力量其实都来源于世界本身的根源，也即是那以天地之灵方式存在的灵力。

那么在自己生活的世界里，无论自己、伊言、墨一、赵铁山乃至诸多掌握凡之力者，是否也存在一种共同的源头？这种源头恐怕也象征着自己这方世界之中的天地意志。

陈临渊突然想到当初若是没有巨蛇异变之事，自己本来是要协助墨一去制作那探寻龙脉之力的机关器具，当时听闻墨一讲起与自己师承的小说家一样的诸子百家与龙脉之间的关联。那么龙脉之力便是与天地之灵同等的存在。

而在百年前那场悄无声息间波及整个世界的剧变，或许正是两个不同世界的本源之力间生的某种交汇或碰撞所导致的，也只有这样才会仅有自己等人仍然保留着关于原先世界的记忆。

陈临渊低头看向手中的卷宗，望着其上细密的纹路，此刻他终于是看清了那纹路的奇异之处，那毫无规律可循的纹路实则不正是一副隐秘至极的山川脉络图么？

“墨一，我有个问题不知你能否如实告知？百年前在太极宫中是否也有着一名具备凡之力的存在？”

墨一面色微变，没有想到陈临渊到底是如何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他作为皇室中的一员，有些隐秘哪怕视为挚友的陈临渊也不能轻易透露。

沉默许久，陈临渊看出墨一的为难，不过又是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密室之中的烛火微微摇曳，却见一道声音自众人心中突然响起，那是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无妨，既已重回此界，有些事你早晚会知道，墨一你便将你所知的告知于他们吧。”

众人皆是一惊，可即使催动凡之力探查，也并未找寻到声音的来源。倒是墨一此刻起身对着太极宫方向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终于开口：

“方才开口的便是你所询问的太极宫中的凡存在。他便是当初将我从宫中带出安置在天工坊的前辈，也正是你方才看到卷宗之中提到的司天监监正。”

“自高祖皇帝尚在时监正大人便居于宫中，他学识渊博就连许多早已失传的诸子百家之中种种秘闻也知晓一二，不过监正大人尤其擅长的确实相术风水星象堪舆之术，可以说如今大唐这般繁盛的景象，监正大人居功甚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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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初地络司尚未觉巨蛇异变的时候，监正大人便已经察觉这世间即将生剧变，为了查明缘由这才有了当初我邀请你协助制作观测龙脉的机关器具的事。”

“只是没想到，地络司的消息来的那般突然，而你又主动请缨前去蜀中察看，不知道这些监正大人是否提前预料到了呢。”

墨一停顿了片刻，似在斟酌措辞，随即却是起身对着陈临渊深深施了一礼。陈临渊不知所措的连忙想要将对方扶起，却见墨一一动不动仍旧深深低着头。

“临渊，虽然当初前往蜀中并非我所要求的，但是你失踪误入险境却是因我而起，如今虽然你终于平安无事，可是这百年光阴的消逝却是再也弥补不来的。”

陈临渊怔然，墨一说的不错，这百年时光看似只有伊言、墨一在等待，可是自己确实也切切实实的失去了属于此方世界的百年。不过他还是用力拍了拍墨一的双臂将对方扶起，这一礼他终究是无法承受。

“小说家本就要游历世间，即使失去此方世界的百年，我却也收获了许多独特的经历，况且你我之间，何必如此。”

“况且比起这些细枝末节，此时我更关心的还是如今这世界到底生了哪些变化？自我重新回到这里，我心中就充满了许多疑问，百年光阴已逝所幸的是我们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既然如此这想必就是我命中注定该有的经历，无需为此烦心！”

看着陈临渊闪亮的眸子，墨一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众人一起举杯同饮，此刻才真像是回到了百年前的那场宴席。

放下酒杯，陈临渊重新将目光放回手中的卷宗之上，继续向下翻阅看看其中到底记载了哪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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