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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同尘客栈
&esp;&esp;邬昀依然望着他,阳光从车窗外直射进来,为男人弧度优美的侧颜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色光芒。
&esp;&esp;“可以。”
&esp;&esp;“算了。”
&esp;&esp;两人前后交错着开了口。
&esp;&esp;“怎么就算了?”心头浮起一阵没来由的失落,邬昀暗自压抑下去,面色如常道。
&esp;&esp;“不算,当我没说,”夏羲和莞尔,“以为你不乐意呢,害怕我过度热情了。”
&esp;&esp;他是很热情,但绝不过度,反而很有分寸,若是个正常人早就被折服了,就连邬昀这个挑剔的精神病人也没法讨厌他,甚至难得地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esp;&esp;“你要是乐意就再好不过,”夏羲和接着说,“我那儿也能吸氧。”
&esp;&esp;邬昀愈发出乎意料:“你开医院的?”
&esp;&esp;“开民宿的,”夏羲和说,“这边海拔不低,虽然比不上川藏,但偶尔也会有客人高反,所以常备着。”
&esp;&esp;比起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这个提议显然好接受多了,邬昀感觉到自己方才惴惴不安的心安稳地回归了原位。
&esp;&esp;“谢谢。”
&esp;&esp;这还是他今天第一句发自内心的感谢。
&esp;&esp;“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夏羲和有些惊讶,“你心还挺大,外面都说我们边疆很危险,也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esp;&esp;“那你刚又何必要救我?”邬昀反问他。
&esp;&esp;“取器官都得活体的,”夏羲和故作诡谲地笑道,“毕竟你都猜到我是医生了。”
&esp;&esp;他这话说得吓人,偏偏邬昀对此无动于衷,顺从地接道:“那你取完给我个痛快,也算没耽误我的正事儿。”
&esp;&esp;意识到他嘴里的“正事”指的是什么,夏羲和一时语塞,片刻后,才无奈地嗤了一声:“还真是人-贩-子都拿你没办法。”
&esp;&esp;邬昀没再接话,垂下眼皮,默不作声地轻轻扬了唇角。
&esp;&esp;离开了刚才通往市区的主干道,车辆骤然少了很多,越野车重新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起来,一路畅通无阻。
&esp;&esp;邬昀看向窗外,只见天空湛蓝如洗,草原一碧万顷,时常路过大批牛羊与奔跑的马群,远处青山连绵不绝,山巅处尚未融化的积雪皑皑,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风光,甚至令他短暂地忽略了身体的不适。
&esp;&esp;夏羲和的民宿开在昭苏县,昭然复苏,很美的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希望,也很符合夏羲和的气质。可惜邬昀与之格格不入,他已经被世间的所有希望都排除在外。
&esp;&esp;西北地区疆域辽阔,地广人稀,邻近的两地之间的距离放在他们东边都能跨省,在这里却还没出一个自治州。尽管夏羲和熟悉路况,开得飞快,这一路还是走了四个小时之久。
&esp;&esp;以往长时间地待在车内这样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总是会令邬昀感到胸闷气短,但这一次情况意外地不错。他闭着眼,仰头靠在座椅上,难得地感到这段漫长的旅程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esp;&esp;途中他甚至小憩了片刻——虽说人在路上更容易犯困,但对于入睡极其困难的他来说,这是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事了。
&esp;&esp;民宿坐落在县里的一座边陲小镇上,镇子不大,但离景区很近,又毗邻西部的国境线,旅游业是当地的支柱产业,所以针对游客的各项服务设施很便利。
&esp;&esp;民宿整体是一排尖顶小木屋,就建在草原上,屋子和酒店房间一样有大有小,每间都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躺在里面可以直望到远处的天际。整体装修精美而不失温馨,乍一看真有种置身童话般的感觉。
&esp;&esp;木屋前方的小院里有几块田地,种着各类瓜果蔬菜,上面还搭着葡萄架。葡萄尚未成熟,个头小而青涩,却颗粒分明,在阳光下晶莹透亮。
&esp;&esp;田地中间修着小路,通往尽头的小亭子,下方摆着桌椅,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esp;&esp;小院门口竖了面招牌,上面写着民宿的名字——“同尘客栈”。
&esp;&esp;一旁的阴凉处摆了几把摇椅,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原本正躺在上面嗑瓜子,看到车开进来后,她站起身,没等他们下车,便冲夏羲和道:“咋这么晚才回来?其他人早都到了,他们说你还有事儿,也不知道干撒去了,把我担心的。”
&esp;&esp;“担心什么?”和她的一嘴“疆普”相对比,夏羲和标准的普通话竟然有点像个外地人,“临时接了个客人,才拉回来。”
&esp;&esp;邬昀跟着下了车,夏羲和向他介绍眼前的人——他们民宿的经理,哈萨克族姑娘阿娜尔。
&esp;&esp;据说当地的少数民族类型多达四十来种,邬昀之前对他们的了解仅来自于书本和网络,如今见了真人,肉眼却也看不出具体的区别,只知道他们都长得很好看,性格也热情大方。
&esp;&esp;“你要带新客人来,咋不提前跟我说?”听了夏羲和的话,阿娜尔面露难色,“这两天的客房都订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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