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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知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蔫头蔫脑的满夏,裹着披风,顶着一头乱发,活像个小可怜的。
“这是怎么了?”
急匆匆将人带到屋里去,刘大山也跟着进去解释,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许斯年和满仓。
满仓拖着一条腿,费力地想将牛车安置好,许斯年跳下车,极有眼色地帮人卸下板车,又将牛赶进牛棚里。
满仓瞧他脏兮兮的,想了想,从灶房里拿了个大木桶,递给许斯年,又带他来到了院子外,指着不远处的茅草屋,跟他说:“你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留你在家里住,看到那个小屋了没,那是家里看水田搭的,你就先去那儿住。”
“嗯。”许斯年点头,他本来也不好意思觍着脸住在别人家,现在能单给他一间屋子,他更自在。
茅草屋不大,里面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凳子,可能是为了看水田晚上有热水用,还搭了一个简陋的灶台。
满仓给他拿了几件旧衣服,指着柴火堆,又让他去井里打水,“你待会儿拎着水先去小屋里烧,然后洗洗,这里有几件旧衣服,你先穿着。”
许斯年飞快应了一声,从井里拉水用,双手费力吭哧吭哧地拎着桶往小屋走。来回跑了几趟,才把东西拿齐全了,麻利地刷锅塞柴起火。
烧好了水,许斯年关好茅草屋的门,飞快的将脏衣服脱下来,仔仔细细地将身上搓了两遍,满仓还奢侈的给了他半块皂角,也让他用了。
穿好旧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许斯年将脏水倒出去,又坐在灶口烘头发,这里医疗条件落后,他可不敢生病。
晚饭还会给自己送来,他就安心在这里等着。
另一边,满夏的心情就没那么愉快了,他竟然被人无缘无故害了,还险些丢了小命。
满夏蔫蔫的,刘大山便大致的把事情说了,兰知在旁边听着心惊肉跳:“怎么好端端的会落水,夏夏可不是那么毛躁的人。”
他现在是后悔了,早知道满夏先前调皮要下水,就不拦着了,若是学了浮水,想必今日就没了这一桩祸事。
夏哥儿可是他们夫夫两个的命根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简直是不要人活了。
满夏却道:“爹,阿爹,今日之事,非是我不小心,是有人在背后要害我,趁着人多混乱推了我下水。”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兰知瞪大眼睛,刘大山也转过身子紧盯着自家小哥儿。
“怎么回事?”兰知抓着满夏的手,催问道。
满夏清了清嗓子,从自己到河边闲逛说起,提到众人抓贼,然后陈小毛家的陈花香趁乱将他推下了水,又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他挣扎求生。
刘大山听完,目眦欲裂,手拍在桌子上,将茶杯都震了起来,吼道:“好个黑心的小哥儿,竟敢在背后用这种害人手段,我这就去上门要个说法。”
兰知连忙按住他,焦急道:“你急什么?你这样去,人家哪里会认?到时候说不定还要牵扯出夏哥儿被陌生男子所救的事情,眼下说不定陈家就等着我们去闹呢!”
在这种事情上,他们不得不顾及满夏的名声,他们刘家是想要退婚,但绝不许陈家将污水泼到满夏身上来。若是将事情闹大,好事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们的小哥儿。
兰知眼珠子一转,抱着满夏,心里有了主意。他招手让人靠近,低声建议道:“咱们也不用上门说理,反正陈小毛一家也没什么理可讲。这样,大山哥你找个机会,也让陈小毛往水里过一遭。”
满夏靠在阿爹怀里,头低微垂,漆黑的眼珠子转动着,小声道:“这天这么黑,他们晚上起夜说不定就掉粪坑里了。”
刘大山懂了,他缓缓收拢五指,指骨爆出连串脆响。
满夏没什么精神,和阿爹说了一会儿话,又困了。兰知扶着他睡下,给他掖了掖被子,带着刘大山轻手轻脚出去了。
兰知抓住刘大山的手,小声问他:“救了夏夏的那个人,你准备怎么办?”
“花了五两银子买下来了。”刘大山忐忑地说,“当时急着送夏夏去医馆,我还和人牙子砍了一半的价钱,本来要十两的,因为那小子还认字。”
兰知皱眉,清了两声嗓子道:“我是心疼那些银子吗?他救了夏夏,我们自然要好好报答,总不能还看着恩人被卖来卖去。”
“嗯。”刘大山飞快应了一声,“我让他住在田埂上的小房子里,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你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
兰知又问道:“救人那事,他不会出去乱说吧?”
刘大山闻言摆摆手,胸有成竹:“那小子不是那种人,而且大夫都说他身子弱,恐怕不好活,我们这段时间好好养着他,到时再将人好好送走,也不算不认他这份恩。”
这么惨吗?兰知都同情上那个救了夏夏的少年了,晚上做饭的时候想了想,又从缸里舀了半瓢精米一起煮,还多加了几块肉。
正准备让刘大山给人送饭去,就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叫门,兰知打开门一瞧,是刘继宗家的二儿夫郎,“公爹让我上门给阿叔传句话,陈秀才回来了,公爹请阿叔你们饭后去家里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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