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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剥皮被赤卫队员拖回柴山堡时,半边脸还沾着泥,翡翠扳指早不知掉在了哪。
他一进大院就摔歇斯底里了个趔趄,看着院里满地的枪壳子,突然发出一声的咆哮:“废物!一群废物!”
刀疤脸刚想上前扶他,被他一脚踹在胸口:“两百号人!两挺机枪!连两个红军都看不住?老子养你们是吃屎的?”他捂着被李云龙踹疼的屁股,三角眼里迸出凶光,“去!把堡里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叫起来!民团、打手、看家护院的,一个都不许少!”
半个时辰后,张家大院的空场上挤满了人。
两百多个打手扛着重新搜罗来的鸟铳、砍刀,还有几个刚从镇上赶回的民团骨干,手里攥着上了膛的驳壳枪。
张剥皮站在台阶上,唾沫星子横飞:“红军欺到头上来了!李云龙、周逸群那两条狗,不仅抢了老子的枪,还敢绑我!这口气要是咽了,以后柴山堡谁还把我张剥皮放在眼里?”
张剥皮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哗啦啦倒出一堆银元:“谁能把那两个红军的脑袋拎回来,这些钱全归他!再赏五十亩好地!”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刀疤脸舔了舔嘴唇:“老爷,那红军手里有炸药包,硬拼怕是……”
“怕个屁!”张剥皮一脚踩在太师椅上,“我已经让人去县城报信了!保安团王团长是我拜把子兄弟,带一个营的人过来,明天晌午就能到!还有国军的正规军,我表兄在师部当副官,只要他一句话,一个团的兵力立马开过来!到时候别说两个红军,就是红军再来一个连一个团一个旅,也得给我填进柴山堡的沟里!”
张剥皮越说越激动,突然指向西厢房:“把那几个佃户的崽子给我拖出来!让弟兄们看看,跟红军混的下场!”
很快,三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年轻人被拖到空场中央,他们是农会的积极分子,白天被张剥皮的人抓了来。
张剥皮掏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扎进其中一个年轻人的大腿:“说!红军藏在哪?农会的人都躲在哪个村子?说了就给你个痛快!”
年轻人咬着牙啐了口血沫:“狗地主……红军会为我们报仇的!”
张剥皮眼神一狠,匕首猛地搅动:“好!有种!今晚就把你们挂在堡门楼上,让李云龙看看,跟我作对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村西头的老槐树下,发现了咱们放的哨……被、被抹脖子了!”
张剥皮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后颈发凉。他强作镇定地吼道:“慌什么!肯定是红军的小股侦查队!给我加强警戒,炮楼里的机枪手都给我瞪大眼睛!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李云龙正趴在离张家大院不到百米的玉米地里,嘴里的草茎早换成了咬得咯咯响的牙齿。
周逸群蹲在李云龙身边,手里攥着张用炭笔画的简易地图:“各连队都到位了?”
“放心吧周书记!”李云龙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一营在东墙根埋好了炸药,二营带着赤卫队绕到了后门,三营盯着那四个炮楼,只要你一声令下,保证让张剥皮的狗窝天翻地覆!”
周逸群看了眼天色,月牙刚爬上树梢,地里的虫鸣正欢:“张剥皮去县城搬救兵了,说是明天晌午到。咱们就得在他救兵来之前动手,打他个措手不及。记住,炮楼的机枪手是关键,先解决掉他们,剩下的杂碎就是案板上的肉。”
“明白!”李云龙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我带突击队从正门突,你在后面坐镇指挥。等解决了院里的打手,我亲自去抓张剥皮的三姨太——听说那娘们手里有粮仓钥匙?”
周逸群瞪了他一眼:“正经点!记住咱们的规矩,俘虏不杀,妇女儿童不碰,重点是地契和粮仓。还有,农会那几个被抓的年轻人,一定要救出来。”
“知道知道!”李云龙不耐烦地挥挥手,突然扯了扯周逸群的胳膊,“你听!”
远处的大院里传来一阵打骂声,夹杂着年轻人的痛呼和张剥皮的狂笑。
李云龙猛地攥紧拳头,“狗娘养的!不等了,现在就干!”
周逸群按住他的肩膀,侧耳听了片刻,突然站起身:“各小队注意,信号弹升空,立即行动!”
“嗖——”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夜空,在柴山堡的上空炸开一朵耀眼的火花。
几乎就在同时,张家大院东墙传来一声巨响,砖石飞溅,火光冲天——一营的炸药包准时引爆了。
爆炸声未落,李云龙已经带着突击队冲了出去。他像头猛虎般跃过矮墙,手里的驳壳枪“砰砰”两声,就把门房里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打手撂倒在地。
“跟我冲!”李云龙大吼一声,率先扑向正厅。
院里的打手们被爆炸声吓懵了,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有的慌里慌张去摸枪,混乱中自相踩踏,惨叫声此起彼伏。
“机枪!炮楼的机枪!”刀疤脸举着枪嘶吼,试图组织抵抗。但他话音刚落,西
;角炮楼就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机枪坠地的哐当声——三营的战士已经顺着排水管道摸了上去,用刺刀解决了机枪手。
东角炮楼的机枪刚要开火,就被埋伏在玉米地里的狙击手一枪爆头,子弹穿透机枪手的太阳穴,带着血花钉在后面的木柱上。
剩下的一个机枪手吓得瘫在地上,被随后冲上来的红军战士一脚踹翻,捆了个结实。
“往哪跑!”李云龙看见张剥皮正往后院钻,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张剥皮的耳朵飞过,打在门框上溅起一串木屑。
张剥皮吓得腿一软,趴在地上像条蛆似的蠕动,嘴里喊着:“别杀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晚了!”李云龙一脚踩在他背上,转头对身后的战士喊,“把这老东西看好了!”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枪声。
李云龙心里一紧,知道是二营遇到了抵抗——那里是张剥皮的内院,住着他的家眷和最精锐的打手。
李云龙提枪冲过去,刚拐过月亮门,就看见三个战士倒在血泊里,十几个打手正依托假山负隅顽抗,为首的正是那个刀疤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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