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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悦站在xx电力设计院的门口,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她抬头望着这座已经有些年头的办公楼,灰白色的墙体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庄严而稳固。
这是她入职的第五年。
“张工,早!”门卫老陈笑着打招呼,“今天来得比平时早啊。”
“早,陈师傅。今天有个重要的招聘面试。”张悦微笑着刷卡进门,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的公告栏上,贴着今年新入职应届生的培训通知。十五个新鲜面孔,整齐排列在红底的通知单上,个个眼神明亮,充满期待。
到达办公室,张悦从抽屉里拿出两份简历。今天她要面试两位截然不同的候选人:一位是应届毕业生李阳,另一位是有八年工作经验的社招工程师王昊。
“又是这种对比。”她轻声自语。
五年前,张悦也是那些红榜上的一个名字。她仍记得自己刚入职时的样子——一头扎进工作,不知疲倦地加班画图,把导师陈工的每一句指点都当作金科玉律。那会儿,她觉得这会是她职业生涯的,也是终点。
“小张,来得正好。”设计部总经理赵志坚端着茶杯走进她的办公室,“今天的招聘,有把握吗?”
“赵总放心,我已经做了充分准备。”
赵志坚点点头,抿了一口茶:“应届生是我们的基石。你看陈工,一毕业就来这里,一干就是三十五年。带出来的徒弟遍布全国,但他自己从没动过离开的念头。”他停顿了一下,“社招的人嘛,能力是有,但心不定。用得好是助力,用不好就是给别人培养人才。”
这话张悦已经听过无数遍。在电力设计这个行业,人员流动成本极高。一个项目的设计周期长,培养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电力设计工程师至少需要三年。而核心人才的流失,往往意味着项目经验的断层和商业机密的泄露。
“我明白,赵总。”
“你明白就好。”赵志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我们一手培养起来的,现在已经是所里的骨干。明年所里有个副总的空缺,你很有希望。”
张悦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谢谢赵总栽培。”
上午九点半,面试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是李阳,一身略显紧绷的西装,脸上带着应届生特有的紧张和朝气。他来自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成绩中上,简历上没有亮眼的实习经历,但求职信里写满了对电力设计行业的热爱和对华东院的向往。
“为什么选择我们院?”张悦问出那个例行的问题。
李阳的答案几乎可以预知:“贵院是我的梦想。我从大一开始就听说咱们院参与了全国十几个特高压项目。如果能来这里工作,我会觉得特别自豪。我不怕吃苦,愿意从最基础的工作学起”
张悦边听边在评估表上打分。忠诚度—a,展潜力—b,专业技能—b-。
她看着李阳年轻的脸庞,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那时她也说着同样的话,真心实意地相信着自己会在这里干到退休。
第二个面试者是王昊。他走进来时步伐稳健,身上是合身的衬衫和西裤,手里拿着一个皮质公文包,看起来更像是来谈合作的。
“我在yy电力设计院工作了八年,参与了七个大型变电站的设计。”王昊的自我介绍简洁有力,“我带来的不仅是经验,还有yy地区特殊地质条件下电力设计的宝贵数据和分析方法。”
张悦翻看他的作品集,里面有几个相当出色的项目。
“为什么想离开yy院?”
王昊笑了笑,坦诚地说:“家庭原因。我妻子是北方人,一直不适应南方的气候。而且,”他稍作停顿,“我相信xx院能提供更广阔的职业展平台和更具竞争力的薪酬体系。”
典型的社招答案—直接、务实、不掩饰对个人利益的考量。
面试结束后,张悦在会议室里整理评估意见。李阳综合素质中等但态度诚恳;王昊能力出众但期望值很高。按照惯例,设计院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李阳这样的应届生。
“怎么样,有结论了吗?”赵志坚推门进来。
“李阳符合我们对应届生的所有要求,王昊的专业能力更突出,但要价也更高。”张悦客观地汇报。
“要我说,就定李阳。忠诚度是最重要的。”赵志坚语气肯定,“这些社招的,今天能为了高薪来,明天就能为了更高的薪水走。电力设计不是快消品,一个项目干五年十年是常事,没有点定力怎么行?”
张悦点点头,却在评估表上多勾了几笔。
晚上八点,设计院里依然灯火通明。张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离开,看见新来的应届生刘明还在工位上埋头苦干。
“怎么还不下班?”
刘明抬起头,年轻的眼睛里有些迷茫:“张工,我在核对这些施工图,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悦走过去,看了一眼就现了问题:“接地网的设计不符合新规范。这是去年的标准,今年三月已经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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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是所里的标准图集还是旧的啊”
“所以需要我们自己跟进最新的规范。”张悦拍拍他的肩膀,“早点回去吧,明天我找最新的资料给你。”
走出办公楼,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辉煌。每一盏灯背后,都有电力设计人员绘制的一笔一画。张悦穿过熟悉的街道,来到一家咖啡馆。
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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