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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四十分,李蓉准时到达xx电力设计院的新能源部办公室。她喜欢在正式上班前享受二十分钟无人打扰的宁静,梳理一天的工作思路。然而今天,这份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李工,这么早啊!”部门副主任何伟明端着茶杯,满面红光地走过来,“正好,有个紧急任务要交给你。”
李蓉心中警铃大作。何伟明的“紧急任务”从来都是别的部门不愿接的烫手山芋。
“何主任请讲。”她保持礼貌的微笑,手指却不自觉地将钢笔转了一圈。
“电网规划部那边有个综合能源利用的可行性研究,时间紧任务重,他们人手不足,我主动接了过来。”何伟明将一沓资料放在她桌上,“你是我们部门的技骨干,这个重任非你莫属。”
李蓉翻看资料,眉头越皱越紧:“何主任,这是规划部的核心业务,我们部门主要做新能源接入专项,跨界接手不仅专业不对口,而且两周内完成可行性研究根本不可能。”
“哎,李工啊,你就是太保守。”何伟明摆摆手,茶杯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晃了出来,“工作嘛,就是要敢于挑战不可能。我已经在会上拍了胸脯,你可不能拆我的台啊!”
这种场景太熟悉了——何伟明为了讨好上级,不顾部门实际能力接下一堆不相干的活儿,最后全都压在几位骨干员工身上。而当他自己的决策导致问题出现时,永远都是下属执行不力。
李蓉深吸一口气:“我需要规划部提供之前的类似项目模板和基础数据,否则无从下手。”
“你自己想办法嘛!”何伟明提高音量,“工作要有主动性!就这么定了,下周我要看初步方案。”
他转身离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回荡。李蓉看着那堆天书般的资料,苦笑了一下。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
“又被何主任塞活了?”同事王磊端着咖啡走过来,同情地看着那堆资料,“听说规划部自己都不愿接这活儿,技术要求太模糊,时间又紧,谁接谁倒霉。”
李蓉没说话,只是将资料整齐地码放在桌角。她太了解何伟明的作风——不懂业务却偏爱指手画脚,接活时大包大揽,执行时撒手不管,出了问题全是下属的锅。
“忍忍吧,反正熬过一年半载,他应该就能升迁调走了。”王磊安慰道。
李蓉不置可否。她在这家设计院工作八年,从初级工程师成长为技术骨干,见证了不少何伟明这样的领导来来去去。但何伟明有些不同——他格外忌惮能力强于自己的下属,尤其是女性技术骨干。
上午十点,部门例会。何伟明照本宣科地传达了院务会精神,然后开始安排工作。
“关于青海风光储一体化项目,我决定调整技术路线。”何伟明在白板上画了个乱七八糟的示意图,“之前考虑的构网型储能方案太复杂,我调研了一下,直接用常规储能加上稳压装置就够了。”
会议室一片寂静。几位资深工程师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李蓉忍不住开口:“何主任,那个项目地区电网薄弱,如果没有构网型储能支撑,电压和频率稳定性都无法保证。这是上次专家组评审明确指出的。”
“李工啊,你这就是纸上谈兵。”何伟明脸上挂不住,“我在电力系统工作十几年,不比你清楚?青海那边条件艰苦,搞太复杂的技术,后期运维都成问题!”
“但技术规范明确要求——”
“规范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何伟明打断她,“我是项目负责人,出了问题我负责!”
李蓉默默坐下。她知道,真出了问题,何伟明一定会说“技术方案是李工他们做的,我没来得及仔细审核”。这种事不是第一次生。
散会后,老工程师张工悄悄对李蓉说:“别跟他硬顶,他那个方案根本行不通,评审会上都通不过,到时候自然得改回来。”
“可是重新做方案要浪费多少时间和人力?”李蓉无奈道。
张工耸耸肩:“人家的算盘你不懂?先用简单方案报低预算,立项后再申请追加,这都是他惯用的伎俩。”
李蓉恍然大悟。何伟明根本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懂得如何玩弄数字游戏争取项目,至于技术可行性,从来不是他优先考虑的问题。
下午三点,李蓉正在艰难地啃规划部的资料,何伟明突然召集骨干开会。
“刚接到通知,集团要评选年度创新团队,我打算以我们部门的名义申报。”何伟明眼中闪着光,“申报材料重点是近期完成的几个重大项目,特别是西藏微电网项目和沿海风电并网项目。”
与会者都清楚,这两个项目的核心技术方案都出自李蓉带领的小组。特别是西藏微电网项目,在极端恶劣环境下实现了多项技术突破,行业内评价很高。
“申报材料由王磊主要负责。”何伟明接下来的话让人意外,“李工手头任务重,就不给你加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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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气氛微妙。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主要完成人名单上,李蓉的名字会被边缘化。
“何主任,西藏项目的核心技术方案和关键难题都是我解决的,我认为由我参与申报材料撰写更合适。”李蓉直截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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