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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申请人工湖边的栈道上,两人并肩走着。湖面被风吹出细密的波纹,远处有几只鸭子浮在水面上,把头埋进翅膀里,随着水波轻轻起伏。斜阳将树影拉得细长,铺在起伏的木质路面上。秦臻走在林亦柯身侧,风衣的边角偶尔会蹭到林亦柯的裤子。“远处那栋红顶的楼是做什么用的?”秦臻抬手指向湖对岸,那里矗立着一座极具现代感的建筑,玻璃幕墙映着残阳。林亦柯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轻声回答:“那是前年落成的新图书馆侧楼,现在主要是数字化校史馆和学术报告厅。”秦臻了然地勾了下嘴角,感叹道:“我走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空地,学生搞活动搭台子用的。看来这几年学校确实财大气粗,翻新了不少地方。”他收回视线,偏过头看了林亦柯一眼,嘴角弯了弯,半开玩笑:“说起来,我也算你半个学哥。”林亦柯没接住这个眼神,握着礼品袋的手紧了紧,抬头看他,视线在秦臻含笑的眼尾停留,问:“你那个时候……读的什么专业?”“金融。”林亦柯耳根慢慢红起来:“……我学的计算机。”秦臻挑了下眉,脚步慢了半拍:“……嗯,很厉害。”林亦柯的手指在书脊上来回蹭了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走到长椅附近。长椅是木质的,漆面被风雨磨得发白,面向湖面,背后是一排修剪过的灌木。秦臻走过去坐下来,后背靠上椅背,两条腿伸出去交叠着,林亦柯在他旁边坐下,把书放在膝盖上,礼品袋搁在书上面。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又安静了。“那……你出国之后,也一直在读书吗?”秦臻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了林亦柯一眼。嗯哼,果然知道自己出国。“读了啊。被送出去的时候还差一年毕业,总不能就这么算了。”秦臻两手插兜,脚尖踢开一片落叶,语气散漫,“在那边重新申请了学校,换了专业,从本科读到硕士。”“换了什么专业?”“工商管理,”秦臻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唉,反正绕来绕去都是商科。”林亦柯看着他,秦臻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也依旧完美:“那边的课程和国内比呢?”“更自由一点。”秦臻把腿换了个方向交叠,“选课范围大,老师管得也少。有一门课整个学期就交了一篇论文,期末的时候教授约我去喝咖啡,聊了两个小时,最后给了个a。”林亦柯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秦臻说到这里停下来,偏过头看他:“你呢,现在课多吗?”“这学期还行。专业课排了四门,选修两门,周三和周五下午是空的。”“比我那会儿轻松。”秦臻说,“我大三的时候课表从周一排到周六,周日还要去图书馆占座。”“金融的课这么多吗?”“不是课多,是我选得多。”秦臻说,“那时候想提前修完学分,早点毕业,结果学分没修完,人先被送走了。”他当年被送出国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也没必要遮掩,而且他断定林亦柯也知道这件事。林亦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抿上了。晚风有些凉,湖面泛起细密的波纹。秦臻观察着林亦柯的反应,试探性地加了一句:“其实一般来说,你这种好学生对我应该没什么好感才对。”林亦柯愣了愣,摇摇头:“不是……”秦臻正打算再套点话,兜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冲林亦柯举了举手机示意了一下,随后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电话那头是keira的声音,在汇报明天行程的事。秦臻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回风衣口袋里。他侧身站着,面朝湖面,听着电话里的话,漫不经心地偶尔嗯一声。听了一会儿关于海外几个私募基金的交割进度,秦臻转过身将余光扫向长椅。只见林亦柯正挺直背脊坐在那里,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就在秦臻转头的瞬间,林亦柯飞快地缩回了视线,动作太仓促。秦臻莫名觉得这年轻人有些呆得可爱,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秦总?”电话那头的keira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的情绪波动,疑惑地唤了一声。“没什么,你接着说。”秦臻敛起笑意,听完了最后几个关键节点的安排。挂断电话,秦臻重新回到长椅旁,无奈道:“抱歉,公司突然有点急事,我现在得赶过去。本来还想请你一起吃晚饭的,看来只能等下次了。”“没关系的,你有事就先忙。”林亦柯紧跟着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局促。秦臻看着他笑了笑:“等我回来补给你吧。”林亦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眉毛微微蹙起,小声问:“……你要去哪儿吗?”“国外还有一点小事情需要处理。”秦臻把手机塞进口袋,没解释太多。国外的业务迁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在国外这几年也并不是真的在读书混日子,也铺了一些自己的事情做。手里握着几条核心的海外赛道,现在要全盘迁移回国内,各种资本审计和股权变更不是关掉电脑拎着箱子换地方那么简单的事,免不了要两头奔波。他算过,至少还要来回跑三四趟,才能把大部分业务平稳地迁到国内来。本来就够忙了。乾毅那边的事堆着,秦嫀每天催他看的文件摞起来有半人高。明天上午的飞机要走,行李还没收,邮件还有十几封没回。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今天下午从公司出来,开着车就奔京大来了。林亦柯抿着唇,眼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要很久吗?”看到这副表情,秦臻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愉悦,这种被纯粹渴求着的感觉对秦臻来说相当受用。“不。”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很快就回来了。”秦臻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的社交距离,随后自然地张开双臂给了林亦柯一个拥抱,拍了拍林亦柯的后背。他没比林亦柯矮多少,下巴刚好到他肩膀的位置。“对了,”秦臻忽然开口,气息扫过林亦柯的耳廓,“你的好友申请我给忙忘了,你再重新发一次吧。”林亦柯的身体僵硬了瞬息,随后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秦臻的腰,慢慢收紧。他把脸埋在秦臻的风衣领口处,闷闷地回了一个字:“嗯。”呼吸间全是秦臻身上的气息,不再是之前记忆里潮湿雨水的味道,是清冽又温暖的木质香水的味道。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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